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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世界，父皇从未在事后找他确认过任何事，没有解释，没有补救。
“所以父皇叫儿臣来，是……”
是来道歉的吗？星扶苏的运气也太好了些。
扶苏将万千思绪藏于心口，目光沉静地望向皇帝，抑制住眼中的干涩。
“爹爹告诉你，下次有话好好说，不用拍桌子。
你拍桌子的那一下，把旁边的太卜吓着了，他以为外星人打过来了。”
嬴政端起案上的茶喝了一口，他身上那件银白色的新袍子在灯光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
扶苏的目光落在皇帝的袖口，靛蓝色的星云纹绣得极精致，每一颗星星都是用银线勾的边。
他在走神，皇帝在说冷笑话，真是一个奇怪的星世界。
和地世界父皇黑色外袍里探出的赤红色袖口，是不一样的颜色，不一样的花纹，但皇帝身上“穿了新衣服心情很好，希望别人注意到”
的感觉，如出一辙。
扶苏的嘴角动了一下，“这件衣服很好看。”
皇帝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扶苏会突然说这个。
然后他的表情变成一种微妙的、努力压制的满意：“是吗？今天刚做的，绣娘说这个星云纹她绣了半个月，非常值得吧？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由机械代劳，人才是一切事务发展的源头。”
“看得出来，靛蓝配银白，很衬爹爹。”
扶苏觉得自己有些胡言乱语，这都是在说什么，口中依旧有些不受控制，吐出了甜言蜜语。
皇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喝茶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正在掩饰嘴角的弧度。
“行了，你眉心的胭脂记，到底怎么回事？别拿医疗舱坏了糊弄朕。”
扶苏的脊背微微僵住，额头开始渗出冷汗。
皇帝见罢，从腰带后侧抽出那把腰扇，缓缓展开，将凉风扇向扶苏。
素骨镂花腰扇拥有一个长长的手柄，被皇帝捏在手心，他用扇子顶端，轻轻点着扶苏的胸口。
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语重心长：“你是爹爹的孩子，胭脂记是从培养皿里带出来的印记。
这批培养皿有瑕疵，但我还是用了，只因为你是我的孩子，代表着不一样的意义，大秦帝国需要你的诞生，爹爹也需要你，你以前从来不觉得它不好看。
突然拿掉，总要有个理由。”
扶苏沉默了很久，垂眼看着扇骨上的花纹。
如同烟霞，弥散成蝴蝶的形状。
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扶苏几乎有些分不清了。
他说不出真正的理由，也不能说出来。
皇帝说的话语真好听，让他在父皇的声音中几乎沉醉。
扶苏狠狠吸了一下鼻子，头脑瞬间清明，这会他得以清晰分辨，这是谁说出来的话，如此哄孩子的话语，父皇从未对他说过。
君子重诺，他答应焰十的事，应当做到，保密好星扶苏的一切。
他斟酌着措辞，“儿臣……只是想换一个样子。”
皇帝看着他的眼睛，两双几乎一模一样的凤眼对上，皇帝的凤眼中满是柔情，而扶苏的眼中出现了一丝水汽……书房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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