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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念儿的村子很安静。
草药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混着泥土和露水的清冽。
几日静养下来，狄望腿上的瘴气之伤已消了大半，虽还不能疾奔拼杀，却已能拄着断刀慢慢站立行走。
每日清晨，他都会坐在屋前的石阶上，看着桔梗跟着地念儿在药田里采药，然后给他换药。
她把草药捣碎了敷在腿上，再用布条缠紧，动作很轻，但每次按到伤处，狄望还是会皱眉头。
“疼？”
她问。
“不疼。”
狄望说。
桔梗没有拆穿他，只是把布条缠得更松了一些。
安稳的日子没过几天。
一天早上，两人正坐在药田旁，几个村民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惧：“桔梗大人，狄望先生，出大事了！
西边的神泉高僧被人杀了，他封印的妖马炎蹄和恶鬼炼狱鬼都跑出来了！
那恶鬼骑着妖马，一路烧杀抢掠，好几个村子都被烧成了白地！”
桔梗握着药杵的手微微一顿，眉峰蹙起。
村里人说道，神泉高僧是德高望重的除妖师，炎蹄更是百年难遇的凶戾妖马，一旦脱封，不知会有多少无辜者丧命。
桔梗转头看向狄望还未痊愈的腿，眼底的决意又添了几分犹豫。
狄望看穿了她的两难，撑着断刀慢慢站起身，语气平静却笃定：“去看看。
借两匹马，不碍事。”
桔梗注视他片刻，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劝阻。
她去向村民借马，特意选了两匹最温驯结实的。
狄望翻身上马的动作很慢，靠左手臂和腰力支撑，右腿几乎用不上劲。
桔梗默默看着，在他坐稳后，将水囊和一小包药草系在他鞍侧。
“若有剧痛，含一片。”
她嘱咐。
“嗯。”
两人循着妖气与烟火气一路策马。
越往前走，周遭的景象越是惨烈，田埂被烧成焦土，村落只剩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的气息，连风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转过一道山弯，眼前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整个村子都被烈焰吞噬，炼狱鬼骑着浑身雪白、鬃毛喷火、四蹄踩着烈焰的炎蹄，正举着染血的薙刀放声狂笑，马蹄踏过之处，连石头都被烧得焦黑。
“哦？又有送死的来了？”
炼狱鬼也发现了两人，独眼扫过桔梗，在她手中的弓上停了停，最后落在狄望身上，咧嘴露出獠牙，“还有个废人？怎么，巫女出门还得带个累赘？”
他双腿夹了夹马腹，炎蹄嘶鸣一声，四蹄烈火更盛，朝着两人直冲而来。
可就在离狄望几步之遥时，炎蹄却猛地顿住脚步，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任凭炼狱鬼怎么抽打，都不肯再往前半步，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一双燃着火焰的马眼，死死盯着狄望，带着几分忌惮与审视。
“这畜生，发什么疯！”
炼狱鬼怒骂一声，气急败坏。
桔梗轻声开口，语气平淡：“炎蹄只肯追随真正的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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