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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麦加利银行的第一笔贷款利息到期了。
钱先生把帐本放在于凤至面前时，手都在抖。
五十万英镑的贷款，年息六厘，第一年利息三万英镑，折合大洋九万。
帐上现款只有六万，还差三万。
“少奶奶，要不我跟银行说说，宽限几天？”
“不用。”
于凤至站起来，“我想办法。”
钱先生张了张嘴，没敢再问，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又回头，想说什么，看见于凤至已经拿起大衣，把话咽回去了。
马车先去了英国商会。
詹姆士正在办公室里烤火，看见于凤至进来，连忙站起来。
“少奶奶，这么冷的天，您怎么来了？”
“詹姆士先生，我需要钱。”
詹姆士的眉头皱起来：“贷款的事？不是说好下个月才到帐吗？”
“不是贷款。
是麦加利银行的利息到期了，我这边还差三万大洋。”
詹姆士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张支票，填上数字，推过来。
“三万大洋。
算我借您的。”
于凤至看著那张支票，没有马上拿。
“詹姆士先生，您上个月刚借了我十万英镑。”
“那是借给铁路的。
这是借给您个人的。”
詹姆士看著她，“少奶奶，您不是那种借了不还的人。
我信得过您。”
于凤至拿起支票，折好，收进口袋。
“利息照算。
年利一分。”
“少奶奶——”
“亲兄弟明算帐。
您帮我，我不能让您吃亏。”
詹姆士嘆了口气，这时閭珣在院子里背诗的声音传进来——“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脆生生的，念得倒是挺大声，就是“催”
字咬得有点重。
詹姆士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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