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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槐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似乎是在认真考虑这个请求的可行性。
“离开殷朔？”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些许为难，“席秒，你应该知道，殷朔是白塔歷史上第一个3s级哨兵，他对你的处置权是白塔最高议会批准的。
我现在虽然是代理议长，但在这种事情上……”
“我知道。”
席秒打断了他，眼眸微微抬起，“所以我才来找你。”
罗槐看著席秒的那双眼睛，这一刻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那个曾经在议会上对他提出的方案不假辞色的席秒，正放低了姿態坐在他的对面。
没什么比將高岭之花拉下神坛更美妙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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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那就是看著那朵花被风雨摧残得奄奄一息，花瓣零落、枝干折断，狼狈地匍匐在自己脚下，用那双曾经只懂得俯视的眼睛仰望著自己……然后主动开口，求自己施捨一滴雨露。
他忽然觉得，当初同意让殷朔带走席秒这件事，做得无比正確。
那个提议最初是殷朔自己提出的，白塔高层对此议论纷纷，有人觉得不妥，有人觉得无所谓，是罗槐在议会上拍板通过的。
他当时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殷朔是3s级哨兵，白塔需要他的力量，区区一个阶下囚而已，给他又如何？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成全殷朔。
他要的，是让席秒被踩得更深、更狠、更加彻底。
而现在……
罗槐垂下目光，看著席秒坐在自己对面，那双曾经让他自惭形秽的冰蓝色眼睛里，再也找不到当年的从容不迫。
曾经，他看著这个比自己年轻得多的人一步步走向白塔权力的中心。
s级嚮导的身份、席家嫡系的血脉、惊艷绝伦的天赋……席秒拥有的一切都是他求而不得的。
他比席秒大了將近三十岁，却要在会议上对这个年轻人毕恭毕敬。
他费尽心思爬到副议长的位置，席秒却轻轻鬆鬆就成了白塔首席。
他终其一生也只能到达a级，而席秒二十岁就已经是s级。
凭什么呢？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盘踞了许多年，久到他对席秒的嫉妒变成了恨意，又变成了更为复杂的东西。
他看著席秒那张清冷到不近人情的脸，看著那具无论穿上什么都像是在发光的身体……一个荒唐的念头曾无数次在他脑海里浮现——
如果能把这个人的高傲碾碎，让他跪在自己面前，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流出屈辱的泪水，那该是怎样一种极致的享受？
他想把那朵高岭之花从枝头摘下，揉碎花瓣，碾出汁液，让它再也回不到枝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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