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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更多言语,因为该说的已在无数个深夜的对话、无声的共处、共享的沉默中说尽了。
查尔斯提起行李箱,华生替他推开门,哈德森太太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她很久没这么做了。
马车启动时,查尔斯从后窗回望。
三个人仍站在门前台阶上:哈德森太太挥著手,华生举手致意,福尔摩斯直立如桅杆,直到晨雾將他们的身影模糊成一片温柔的灰色。
在这样一片独属於伦敦的雾靄中,他踏上了前往牛津的列车。
车厢里只有他一人。
查尔斯將行李箱推至对面座位下,褪去大衣,在硬质绒布座椅上坐下。
蒸汽机头髮出悠长的汽笛,车轮开始转动,伦敦的砖墙、烟囱、招牌缓缓向后退去,像一卷正在倒带的胶片。
他感到的第一种情绪是轻。
一种物理性的轻——胸腔里不再压著42英镑7先令6便士的债务,不再有每周必须產出的稿件字数,不再有在熟人眼中无意识维持的某种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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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一具带著病躯、一只行李箱、几件旧衣、一叠手稿和怀中那张牛津入学许可的简单存在。
但这种轻很快显露出它的另一面。
漂浮。
在贝克街221b,他是有位置的人。
阁楼租客,病弱的投稿人,华生的病人,福尔摩斯的共犯与同谋。
那些定义或许狭窄,但它们是坐標,將他锚定在世界的某个经纬度上。
而现在,坐標被抹去。
他只是一列开往陌生城市的火车上,一个无人认识,也无处归属的乘客。
查尔斯从內袋取出笔记本和铅笔。
窗外的景色已从伦敦郊区的密集屋舍,过渡到开阔的田野。
四月的英格兰乡村是一片由嫩绿、鹅黄和淡棕拼接的绒毯,偶尔有羊群如移动的云朵点缀其上。
诗句开始自行涌出。
“我就会得到安寧,它徐徐下降,
从朝雾落到蟋蟀歌唱的地方;
午夜是一片闪亮,正午是一片紫光,
傍晚到处飞舞著红雀的翅膀。”
铅笔停住了。
他盯著那些句子,像盯著別人的指纹。
这不是他的诗。
这是叶芝的。
《茵纳斯弗利岛》。
叶芝此时还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在都柏林念书,或许刚刚开始写诗,但肯定还未写出这首他未来最著名的早期作品。
查尔斯的手开始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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