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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废弃的酿酒作坊已经空了十五年,墙根处,清末民初的酿酒槽子烂成了木渣,空气里弥漫着霉味、老鼠屎味和某种发酵过度的酸臭,王铁柱蹲在暗处,手里握着那支56式半自动步枪,他三十九岁,络腮胡,棉袄袖口磨得发亮,露出里面的线头,旁边,王铁山正在往弹匣里压子弹,黄铜子弹在弹匣里排成整齐的一列,每压一发,就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
,像某种倒计时。
王铁军蹲在角落,二十出头,四兄弟里最末,正在擦那支□□。
他的手有点哆嗦,“哥,真干啊?那可是运钞车,武警押运,动了就是死罪。”
王铁柱把半自动步枪的枪栓拉得咔咔响,金属撞击声在空荡的作坊里回荡,“脑袋掉了碗口大的疤。
你怕就滚!”
王铁山压完最后一个弹匣,把56式冲锋枪横在膝上,这枪比他小臂还长,木质枪托被摩挲得发亮,护木上刻着模糊的编号。
他伸手摸了摸枪管,“这玩意儿比菜刀好用多了。
一扣扳机,钢板都得透。
那帮武警手里就几把54小砸炮,几发弹,打个鸟。”
王铁柱站起来,从墙角拖出麻袋,倒出狗皮帽、军大衣、棉手套,一一分发。
“八点十五,傅家甸桥洞,运钞车从文枢区金库出来,走中山路转香坊旧街,那座桥洞是必经之路。”
他看向兄弟二人,“老四,你开车,横在桥洞出口,堵死退路。
老三,你主攻,我压阵。
五分钟,不管拿到多少,五分钟一到,撤,马上走。”
王铁山把56冲往肩上一扛,贱兮兮地龇牙,“哥,把心搁肚子里。
二凤说了二十万,整的。”
王铁柱眼珠子一瞪,“完事儿之后,把这娘们掐死。
她能把老周卖了,就能卖你。”
王铁山把棉手套往枪管上一撸,“哥,我进去之前,她就对我死心塌地,现在出来了,更是,要不然也不能把老周卖得这么利索,掐死白瞎了,带劲着呢。”
“去你妈的,老爷们栽跟头,十有八九栽在女人裤腰带上,管住你□□里那二两肉,完事儿,马上弄死!”
七点二十分,文枢区凌川银行金库后院。
一辆草绿色的解放牌CA10卡车停在雪地里,车厢焊着三毫米钢板,侧面开两个射击孔,孔边焊着防跳弹的斜板,这是凌川市分行的三号运钞车,跑了八年,发动机大修过三次,里程表停在十二万公里,实际可能翻倍。
司机老刘四十三岁,银行老职工,正在用抹布擦挡风玻璃上的霜,霜很厚,擦了左边,右边又结上一层。
保卫干部老周五十岁,背着一支□□,正在检查弹匣——五发,压在弹匣里。
武警小张二十二岁,上等兵,迷彩棉衣外罩着防弹背心——其实是钢板焊的,能挡手枪弹,挡不住步枪弹。
他手里握着□□,枪柄上缠着防滑胶布,同车的银行职员小李二十三岁,圆脸,正在车厢里跺脚驱寒。
七点五十分,运钞车发动,老刘挂挡,车子从文枢区出发,沿中山路向南,转入铸冶区香坊旧街,再向东进入昌隆区傅家甸。
这是条老路,路窄,两侧是废弃的俄式砖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再往前,就是那座桥洞,八点十五分,运钞车驶入桥洞。
桥洞里的昏暗是实质性的,车灯劈开黑暗,老刘减速,他看见桥洞中段,两辆白色松花江牌面包车横亘在路中央,双闪灯亮着。
“抛锚的?”
老周探头,呼出的白气在车窗上凝成霜。
“不像——”
老刘刚要踩刹车,左侧雪堆里忽然站起一个人影。
王铁山戴着狗皮帽,56式冲锋枪平端在腰际,枪口对准驾驶室,喊,“停车!
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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