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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旁边的高道穆低声道：
“陛下已连续数夜未曾安寝，还请保重龙体。”
元子攸沉默片刻，缓缓将一本案卷推了过去。
“这些案子，朕昨夜都已看过。”
“州县官吏相互包庇，冤案积压，百姓申诉无门。”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抑许久的冷意。
“地方既不肯管，便由朕来管。”
高道穆连忙躬身：“微臣遵旨。”
元子攸又低声道：
“按朕批示，一件件重新核查。”
“凡涉强夺田产、逼死人命者，不论士族豪强、皇亲贵胄，一律重审。”
高道穆神情微震：“陛下圣明。”
说罢，缓缓退下。
御书房安静下来。
元子攸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殿外忽然传来内侍通报：
“启奏陛下，天柱大将军府有奏。”
片刻后，尔朱世隆步入殿中；他神态从容，将奏书呈上。
元子攸接过奏本，缓缓翻阅。
御书房内一时静得只剩纸页翻动之声；过了许久，他将奏书丢在案上。
“既是大将军之意——”
元子攸语气平静。
“便照此拟诏吧。”
尔朱世隆拱手：“臣领旨。”
正在此时，屏风之后忽然传来女子声音：
“父亲这些日子，为关中军务日夜操劳。”
“皇上方才那般神情，倒像是不太高兴。”
尔朱英娥缓步自屏风后走出，凤冠珠饰在灯火下微微摇曳。
她走至案前，伸手拿起奏书；低头看了几眼，唇边带着淡淡笑意。
元子攸看向她，目光平静。
“皇后多心了。”
“关中用兵关系朝廷安危，朕岂会不知轻重。”
尔朱英娥望着他，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臣妾只是觉得，皇上近来似乎总不愿与臣妾说话。”
“宁可终日召见外臣、翻阅那些卷宗，也不愿与臣妾多坐一会儿。”
她缓步走近元子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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