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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只有两行字:
“马淳盲疾属实,已三日未能视事。
太后今晨问及批红由谁暂代。”
贺亭章将密报凑近烛火,看着纸页缓缓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火光在他深潭般的眸子里跳跃,映出某种冰冷的决断。
他提起笔,在空白的票拟纸上写下几行字,又停下。
笔尖悬在半空,一滴墨将落未落。
左手食指上的划痕隐隐作痛。
那是昨夜拆阅密报时,被特制信封内的暗衬划伤的——那种信封,只有杜优会用。
划痕是真的,眼疾也是真的。
而他要做的,是在真与真之间,织出一张无人能破的网。
笔尖终于落下,墨迹在纸上洇开,铁画银钩地写下:
“司礼监掌印马淳既染恙,批红事重,宜择熟稔者暂代。
秉笔杜优曾司此职,可权理。”
写完,他吹干墨迹,将票拟收入袖中。
窗外的文渊阁在春光里静默着。
三个月,足够很多事情发生。
也足够很多事情,被永远埋进故纸堆里。
––
胡行之在窗边站了片刻,想起今早醒时,怀中空荡的触感。
他下意识摸了摸心口——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悸动,像被春蚕啃噬过的桑叶,留下细密的、发痒的痕。
他叹口气,还是回到箱前,开始整理。
一页,两页。
将散乱的舆图按府县归类,将虫蛀的残页用桑皮纸修补,将模糊的墨迹用小楷在旁重注。
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修复什么易碎的瓷器。
午时初刻,小太监送饭食上来。
简单的两菜一汤,盛在粗瓷碗里。
胡行之就着窗光吃完,将碗筷收拾好放在门外。
下午的阳光移到了西窗。
他在整理到“漕运”
类散页时,发现了一张夹在册页间的便笺。
纸张很新,墨迹也未全干,上面只写着一行字:
“丙子三月廿七,慈庆宫佛前供梅谢尽。”
字迹是贺亭章的。
胡行之捏着这张便笺,看了很久。
慈庆宫是于太后居所,佛前供梅……是暗指太后对郑明的态度,还是另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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