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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姨母嗓门提了提，“你是我亲外甥女，我不疼你谁疼你？再说了，你若嫁进苏府，风光的是咱们这一房。
你表哥将来在仕途上，也少不了苏公子照拂。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
我这些东西拿出来了，别说我不告诉旁人，就算告诉了大夫人、你姨夫，也没人会说不字的。”
“姨母，我害怕。”
“你怕什么？”
“你说……苏府会同意吗？”
沈姨母望着她那双泪眼，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婉婉，你和文远的事，不能说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便与你说句实在话——你不必担心。
文远是个有主意的，他决定的事，他爹管不了他。
你只需要确定一件事。”
“什么？”
“他中意你。
其他的事，他自己会办。”
二姑娘垂着眼，睫毛颤了颤。
过了许久，才极轻地“嗯”
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陆婉儿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姨母……有时候我甚至想，若是他在战场上出点意外就好了。
摔了，伤了，只要还活着，能回来——我与他还差不多算般配。”
灯花哔剥一声，炸开一小簇火星。
屋里静了下来。
二姑娘说完，自己也怔住了。
那话像是另一个人说的，又像是憋了太久终于溃堤的水，收不回来。
沈姨母看着她，没说话，只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极轻极浅，不带责怪，只有怜惜。
“傻孩子。”
沈姨母的声音很低，“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
陆婉儿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姨母……苏府的门槛太高了……我……”
沈姨母看到了，便也装作没看到。
屋子里静静的，只有外间小丫头们收拾物什的声响，远远传过来。
“你想想姨母是怎么嫁进这侍郎府的。
你再想想你那些姑母是怎么嫁进尚书府的。”
“我们都能，你那大姐姐三妹妹都能，你还想那么多做什么？”
“有姨母在，”
沈姨母的声音不高不低，稳稳当当的，“咱们二房不会比大房三房差哪儿去的。”
“好了，洗把脸，早些歇着。
你这样子，明儿怎么见人？”
陆婉儿用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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