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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下了？”
她的声线微微绷了起来，“霄儿在哪儿睡下的？”
青萝几乎不敢看她，声音小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丞相大人那里。”
齐彤没有说话。
帐中静得能听见远处巡夜的脚步声。
她的眼神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轻地哼了一声。
不是冷笑，更近乎一种无奈的、带着几分自嘲的鼻息。
青萝赶紧又补了一句：“太子殿下命人从自己帐中又拿了一个被子过去。”
齐彤垂着眼，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细密的阴影。
她不说话，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扣在案沿的手指。
“……好，我知道了。”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像是什么都认了，又像是什么都没认。
她端起案上早已凉透的茶，浅浅抿了一口。
“那女子招了吗？”
她放下茶盏，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暂时还没有。”
“质子那边怎么样？”
“回公主，一切正常。”
“北燕使臣那边呢？”
“回公主，也一切正常。”
齐彤点了点头，又问：“那女子现在被关在哪？”
“在囚帐内。”
她站起身来，理了理袖口，神情淡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走，去看看。”
青萝愣了一下，但很快跟上，没有多问。
囚帐外燃着一盏孤灯，光色昏黄，照得周围一圈湿冷的泥地泛着暗沉的光。
两个守卫见公主来了，连忙立正行礼。
“公主殿下。”
“免礼。”
齐彤的声音不高不低，步子没有停。
士兵替她掀开帘子。
帐内弥漫着一股血锈气，混着草药的味道，不算难闻，却让人无端地不舒服。
那女子被五花大绑着，嘴里塞了块布，歪坐在角落里。
肩上的伤口只被草草地处理过，一层薄薄的药膏敷在上面，周围洇出一圈暗褐色的血迹，在素衣上凝成了硬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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