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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精光，掺杂了残忍和狡猾——这是从前她从没注意过的。
她只是后悔自己太过轻信，只把他当成一个行将卸任的普通老人。
她忘了，他年轻时必定也是部落里最英勇甚至最残忍的男人——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带领族人在这片丛林里顽强生存、繁衍至今。
而现在，他在为他的女儿铲除对手。
沐子身上有汗，此刻只觉冰冷刺骨，而更多的汗还在不住往外涌。
头发紧紧贴着她的脖颈和后背，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估摸着自己的力量不足以与他对抗——如果他想在这里杀死她的话。
他虽然老了，但走了这么多路，丝毫没有疲累气喘的迹象。
手掌骨节突出，手背青筋暴起，何况腰间还插着锋利的骨刀。
对付她绰绰有余。
“前面一直下去有个部落，你自己找过去。
往后再也不要回来了，否则我会杀了你。”
乌逐慢慢说着，指向正北方。
沐子没有完全听懂，但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唯一感到庆幸的是他现在还没想要她的命，只是赶她走。
她不想惹怒他，让自己下一刻就成为一具倒在这里、被虫蚁野兽啃噬、慢慢腐烂的寂寞尸骨。
但是，就算她侥幸躲过野兽的猎捕、最后找到别的原住民，他们会接纳善待她这个外来的异族吗？至于蒙猛——在以为她逃走后，难过上一阵子，然后就会慢慢忘掉她，彻底恢复从前的生活吧？
沐子的心像浸满了冰凉的水，沉沉地不住下坠，坠到了身体的最深处。
乌逐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就抿紧下巴，经过沐子身边，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沐子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浓密的丛林里。
一丝恐惧从她心头生出，虫子般慢慢啃噬着她的心。
她觉得有些透不过气，忍不住抱着头慢慢蹲下去。
过了一会儿觉得好些了，重新站起来，却四顾茫然。
她该朝乌逐指的方向去，还是往回走？
往北，她可能被野兽吃掉，可能迷失在丛林里死去，也可能找到乌逐说的部落，开始未知的命运。
往南，她也可能死在丛林里，或者运气够好再次见到蒙猛。
但之后呢？她指望蒙猛怎样——为了她而与首领、甚至是整个部落为敌？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身后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树丛被分开的响声。
她的第一反应是野兽，心脏狂跳得像要蹦出喉咙。
猛地回头，却惊骇地看见丛林里露出几张男人的面孔。
那明显是和蒙猛不同种族的人。
身材矮小些，每个人的胸口都烙着一个碗口大小的狰狞兽首，面目凶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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