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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排队交入城费进城。
刚一走进镇子,村民们便感受到了物价的离谱——往日一文钱能买两个白面馒头,如今竟要三文,糙米一斤从八文涨到了十文,粟米一斤从十文涨到了十二文,布庄的粗布更是翻了一倍。
李家村隶属于永兴县下青河镇,永兴县归属于安梁府,安梁府地处大靖西南,虽也受天灾波及,但情况远好于周边地域,反倒成了安稳之地,周边受灾严重地区的流民纷纷往安梁府逃来,人多物资少,物价也跟着涨了起来。
户籍房设在镇东头的巡检司旁,是一间简陋的土坯房,墙面斑驳,门口摆着一张破旧的长桌,几个吏员正慢悠悠地处理事务,旁边已经排起了不长的队伍,大多是和凌晚一样办理落户、补登户籍的流民或村民,个个面带局促,手里都攥着或多或少的碎银,显然是准备好的打点钱。
轮到凌晚时,负责办理户籍的吏员头也没抬,指尖敲着桌面,语气不耐烦地呵斥:“姓名、籍贯、落户缘由,都报清楚,别磨磨蹭蹭的!”
李老实这时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悄悄将二两银子塞进吏员手中,“官爷辛苦了!
这是凌晚,是我李家村村民李守义的远房表侄,家中没了亲人,前来投靠,落户李家村,还请官爷行个方便。”
吏员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分量还行,这才脸色缓和了几分,抬眼看了凌晚一眼——见他穿着粗布短褂,戴着草帽,脸上无疤无字,身上无残无疾,便不再多问,拿出一张泛黄的户籍册、一支沾了墨的毛笔,还有一块红色的印泥,一一放在桌上。
“姓名凌晚,籍贯就填永兴县李家村,与李守义为远房表亲,落户事由填‘投亲’。
过来按手印,右手食指,按清楚些,别模糊了。”
凌晚依言上前,指尖蘸了些印泥,轻轻按在户籍册上,指印清晰分明。
吏员又在户籍册上添了几笔,一笔一划写下凌晚的信息,待墨迹稍干,便盖上一方朱红官印,撕下一截写有凌晚姓名、户籍信息的纸页,递给凌晚:“好了,户籍已落,这是户帖凭证,收好,日后办事、缴税、嫁娶都用得上,若是丢了,再补办可还要另交银子。”
凌晚接过,先逐字看了一遍,这繁体字他也算是马马虎虎认识,之后小心翼翼地收好,终于他有了大靖朝身份证。
办好户籍,日头已升至半空,青河镇的大集正到最热闹的时候。
本就不宽的主街被挤得水泄不通,人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搅成一团,烟火气里裹着灾年特有的紧绷与萧条。
凌晚与李守义并肩走在青河镇主街上,目光带着几分初次置身古代大集的新奇,左顾右盼打量着周遭一切。
同时三级精神力如一张无形大网,稳稳铺罩开来——街巷布局、店铺分布、人流动向、墙角暗处,甚至人们细微的表情与压低的交谈,全都一丝不漏地映在他脑海里。
青河镇主街两侧铺子挨挨挤挤,木头招牌被风吹日晒得褪了一层颜色。
街口第一家是裕和粮铺,里面堆着不多的糙米、粟米、小麦、面粉、麦麸,角落里静静放着几小袋白米——量极少,用麻袋装着,摆在最内侧,显然是供给镇上少数家境宽裕人家的细粮,价格自然不菲。
粮铺掌柜面色紧绷,伙计眼神警惕,粮价写在木板上,比前段时日又涨了几文,问的人多、买得少。
隔壁杂货铺陶罐整齐码放,粗盐、菜籽油、酱油、醋分列摆放,香气淡而实在,是家家户户离不开的刚需。
再往前是布衣坊,挂着几匹灰、蓝、黑三色粗布,料子结实却粗糙,针线、头绳、布条摆了一排,价格也跟着涨了不少。
街角药铺铺门半掩,药香飘得老远。
坐堂大夫眉头紧锁,进进出出的人里偶有一二是衣着尚可、略有薄产之人,多数还是攥着几文钱,只求买上最便宜的几味草药勉强应付病痛的人。
铁匠铺叮当作响,打出的多是锄头、镰刀、柴刀,农具最是好卖。
旁边馒头铺热气腾腾,白面馒头香气勾人……
街面上更乱一些,挑担卖野菜、干菌、野果的村民蹲在路边,东西廉价不乏人问津;扛着木工、竹编手艺活计的汉子四处张望,等着揽活;还有些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的流民缩在墙根,眼神麻木,只有见到食物时才会微微一动。
凌晚的精神力漫过街巷屋舍,扫过驿站、客栈、城隍庙、私塾、酒肆、各处巷道与民宅,大致感知着镇子的规模、人流与氛围,同时听着李守义的介绍,心里对青河镇有了个更具体的印象。
“小心些,人多别挤散了。”
李守义侧身挡开一旁挤撞过来的行人,小心护着他。
“嗯。”
凌晚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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