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一路走在县城的主街上,与上回二人备年货时的热闹相比,多了几分萧瑟与沉闷。
商铺关门了几家,时不时就能看见路边停着马车、牛车,主人家正在打包家当、捆扎被褥。
一行人来到孟家大院,对接上孟管事。
孟管事三十多岁,身形利落,面皮白净,眉眼有神,浑身透着常年管账理事的精练劲儿,说话言简意赅,不苟言笑。
孟管事收完沈七这边一行十九人的挂靠费,随即面色严肃,一条条把队伍规矩讲明:
“第一,全程听从队伍统一号令,行路、扎营、启程,不得擅自滞后、超前,违者即刻逐出。
第二,挂靠之人自行看管随身物资与家眷老小,不得惊扰本队人马,不许滋事斗殴。
第三,扎营按指定区域落脚,不许乱占位置、高声喧哗,夜间不得随意走动,违者重罚。
第四,途经关卡、险地,需配合队伍报备隐匿,不得擅自出头,招惹官差与匪寇注意。
第五,队伍护卫只管全队整体安保,不单独照料挂靠者家眷、伤员,也不代管私人物资。
但凡掉队、擅自离队,出了意外一概自负。
第六,不许私下串联、非议队中规矩与管事安排,安分随行,少言多听。
第七,同行途中若遇需本队出人出力或出面周旋之事,将视实际情况酌情收取银两。
第八,无论何种缘由,缴纳的挂靠费一概不予退还。”
凌晚感叹,不愧是做买卖的,就是精明,先收费,再讲规矩不能退费。
几人也不急着走,就在旁边看了看。
孟家大院。
往日气派煊赫的宅院,如今大门敞开,仆役忙得脚不沾地,人人神色匆忙,都整理行装、清点物资。
院里两处,一处一个管事婆婆在与人牙子交谈变卖下人,另一处则是孟老爷本人,正沉着脸与人低声洽谈,商量典卖家中珍藏的古董字画。
孟老爷年约五十岁上下,身形挺拔端正,常年掌家理事养出一身沉稳气度,自带大户家主的威严气场。
只是连日操劳变故不断,面色沉郁紧绷,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烦闷,眼底藏着遮掩不住的心力交瘁,往日养尊处优的气色早已荡然无存,周身满是家业衰败的压抑感。
孟家此番南下逃难,实打实遭了两场大出血。
名下房产铺面只变卖了一小部分,大多带不走、卖不掉,成了死产;家里攒下多年的安梁银票,如今形同废纸。
安梁银票只能在安梁府使用,宝和钱庄关门,其他小银庄兑换设限,每日只能兑换出少量银子。
双重亏空重压,纵使昔日富庶大户,也只能变卖人口、典卖藏品,只求轻装上路,安稳南下。
又过了两天,正式出发南下,孟家与苏老爷恰好择了同一日启程,李家村六户人家自然结伴出城。
这两日里,周砚醒了。
腿上的伤未痊愈,行动不便,赵木匠还给做了根拐杖,拄着便能勉强慢行,不用再全然倚靠旁人搀扶。
待他慢慢弄清自己眼下境遇,心中只觉百感交集。
没想到他没死,没想到他真的来到了战友家乡,没想到他们还要一起南下。
户籍报备妥当,路引、挂靠手续全都一一办好,他们一路带着他这个昏迷不醒的人,悉心照顾,周全相护。
一念及此,周砚鼻尖发酸,眼底悄悄泛红。
一旁的李有信瞧出他心绪翻涌,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沉厚又笃定。
“边关六年,我们出生入死,往后乱世行路,你我相依,这辈子,彼此照拂,不弃不离。”
周砚抬头望着他,点头,将这份患难情谊默默记在心底。
李有信小心扶着周砚安稳坐入车内,自己转身坐上车座,控缰驱车。
李家村几户人彼此聚拢,合成一股人流,缓缓向着县城外的空旷集结地行去。
日头渐高,晨光铺洒在城外旷野,各路南下队伍陆续到齐。
孟家、苏老爷两支队伍早已各自列阵等候,彼此相隔一段距离,互不干扰,井然有序。
孟家共二十辆车,排布整齐,护卫分列四周,气势规整,秩序井然;一旁苏家的队伍人马更多,家眷、仆从、挂靠乡邻混杂其中,队伍看着臃肿迟缓,却也自有护卫巡守看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