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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雨，不大，但很密，她没有带伞。
那时这家店刚开不久，门楣上的招牌还蒙着一层塑料膜。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吧台后面的人看了她很久。
不是打量，更不是审视，而是认出了什么——认出之后却什么都没说。
只是问了一句“喝什么”
，语气温和，像问候一个已经认识很久的人。
“美式。
不加糖。”
之后就再没变过。
每周一到周五，手术结束后，如果天还没黑，她就会来。
有时候手术做得太晚，对面的灯就灭了。
她逐渐摸清了这家店的规律：打烊时间是晚上九点，周五会延长到十点，因为周六上午店休。
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进来两个女孩，大概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菜单上的季节限定款。
苏眠冲她们笑了笑，说今天桂花酱还剩最后一点，可以多淋半勺。
桂花。
江临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她面前的美式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白色的瓷盘。
盘子里搁着一块桂花糕，切成菱形，米白色，上面缀着几粒干桂花，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金色。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盘子的边缘。
凉的。
不是刚出锅的那种温度，是特意放凉了的——她从来不吃烫的东西，这一点，从来没有说出口过。
她拿起桂花糕，咬了一小口。
甜味很淡，米香和桂花的香气混在一起，在舌尖上化开。
她想起第一年秋天第一次吃到这个东西的时候，愣了整整三秒钟。
没有人告诉过她自己喜欢吃什么，也没有人问过。
后来每个周五，她的美式旁边都会多出这么一块糕点。
有时候是桂花糕，春天换过一阵子青团，入冬之后是枣泥山药糕。
她从没说过谢谢。
苏眠也从没问过她好不好吃。
她们之间的对话，两年加起来，大概不超过五十句。
“美式。”
“好。”
“扫码还是现金。”
“扫码。”
“慢用。”
“嗯。”
仅此而已。
有时候江临会想，这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安静的一段关系——没有寒暄，没有试探，甚至没有多余的目光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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