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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细看,与一般石子泥土混在一起很难分辨出来,因为那本就是用石料打磨出来的。
我之所以会认得,是因为打磨制作它的人正是袖萸,这特殊的衣扣是她为正在裁制的新衣准备的,衣扣尚未打磨完工,她之前一直随身携带在荷包里,而这两颗,是刚刚在胡昭仪院内的陶缸边捡到的。
我心里一惊:袖萸去过成绮殿。
可是,袖萸怎么会和胡昭仪有关联呢?
最后一次见袖萸是十日之前的夜里,她当时急匆匆地说送完东西再来找我,那时我正在当值,便没能与她细说,没想到那一面竟是永别。
难道,那时袖萸要去见的就是胡昭仪?我又觉得不对,十日之前,胡昭仪还在被禁足闭门思过,是何缘由会见袖萸一个绣坊宫女呢?
5
今日来我宫里传晚膳的,是彼时在膳房跟我同屋的小宫女,本来是最常见面的人,不过几天变了身份,我与她都有些拘谨,但我看得出她是真为我高兴。
我屏退了其余宫人,只留了她和小内官,人一多说话总是有顾虑。
我们闲聊了几句,便又似回到了从前在膳房,熄灯后躲在被窝里闲聊宫中琐事的时候。
小宫女爱慕谦王,话题也不出所料地绕到了谦王身上。
谦王是皇上的七弟,在一众亲王世子里无论样貌品性,都是最出众的一个,眉宇之间也跟皇上有几分相似,只是谦王年轻,不比皇上沉稳,行事更率性些。
谦王每每来宫里请安,都能成为宫女们谈论的对象。
我笑她:「我记着,前几日宫宴,谦王殿下也来了的,怎么没看够啊?」
「谦王殿下早早就退了席,我亲手做的汤羹他都没尝就走了,」她又好气又好笑地撇了撇嘴,「我就是最后多看了他一眼,盘子一斜,不小心把李宝林的衣衫弄脏了,还挨了她一顿骂。
要不是宫宴,皇上娘娘们都在,李宝林不好发作,怕不止挨顿骂那么简单。
」
对了,十日之前的那天晚上,皇上设了宫宴,为平定西南战事的余将军接风洗尘。
余将军是淑妃的舅舅,另有两位副将是淑妃的兄弟,所以说是庆功宴也是家宴。
小宫女提起弄脏了李宝林的衣衫,我才记起当时我在殿外传膳,恰巧与李宝林擦身而过,她带着宫女快步走过,神色不悦,好像就是说着「快回宫换衣裳」。
当时我全部注意力都在宴席的膳食上,并未留意到其他的事情,现在想来,所有的事情似乎都与那场宫宴有关。
事情看似有了线索,可却是一团乱麻,我努力回想着宫宴那日的情景,还是毫无头绪。
见我没有胃口吃饭,又愁眉苦脸,一旁的小内官试探着跟我聊天:「刚刚膳房的姐姐提到谦王殿下,菜还没上完就早早离了席,倒让奴才想起件事有些奇怪。
」
见我来了兴致,他继续说道:「那晚宫宴,小的跟随师傅在宫门那边安排贵人们的车马,我记得一直过了亥时谦王殿下才乘车离开,而且当时他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
「确实奇怪,莫不是你记错了时辰?」
若照小内官的说法,那自谦王离席到他离宫还有一个多时辰,他去了哪里?
我看着小内官,他叫安玖,不过十七八岁,与我相处才几日,却看得出他十分机灵。
安玖很是自信:「宫门值守处都记录着各人进宫、离开的时辰,去翻翻那值守簿便能知道。
」
似是看到新的转机,我又恢复了精神,对安玖说:「明日还烦你带我去趟宫门值守处。
」
「是,凭采女吩咐,只是这世上的事情本就奇怪难解,这宫里的怪事就更多了,采女不必为了这些事烦恼。
」他像是劝解我,又似在提醒我。
我在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去确认值守簿上的时间,亥时,我最后见到袖萸的时辰便是亥时。
6
果然如安玖所说,值守簿上谦王离开的时间正是亥时过后,那么这期间他去了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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