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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愿將此仙丹敬献父皇，祝父皇道体安康。”
可嘉靖帝依旧淡定得很，甚至带著几分嫌弃。
他心底一万个不相信这是仙丹，甚至忍不住暗自腹誹：这小兔崽子怕不是被老道联手糊弄了？
但他看著朱载川一脸真诚的模样，又想起这孩子近日的乖巧表现，跟其他爭权夺利、浮躁紈絝的皇子比起来，简直是一股清流。
难得这孩子有心向道、还懂得敬父献宝，若是直接斥责胡闹，反倒挫了他的向道之心。
嘉靖帝沉默片刻，对著身旁候立的小太监隨口吩咐：“罢了，收著吧。”
旁边小太监接过那枚黑丹药，用锦盒隨意一装。
看那架势，转头大概率就扔去杂物间落灰了。
朱载川將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压根没指望凭这一颗凡品聚气丹一步登天，今日献丹，本就不求立功、只求態度。
做完这一切，他垂手立在一旁，安分静待。
“近日倒是安分。”
嘉靖帝嘉靖帝合上书卷，步履从容地朝外走去，“既喜仙道，隨朕走走吧。”
自嘉靖帝迈步出行的瞬间，方圆数十米之內，瞬间陷入肃静。
沿途所有值守內侍、巡院侍卫，无一例外躬身俯首，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无人敢抬头直视帝王龙顏，无人敢隨意挪动半步。
一路走来，宫道两侧的偏殿、库房、膳房、道院之內，一车车、一担担的物资源源不断送入西苑。
有江南加急送来的新贡名茶、新鲜水果、珍稀药材；有专门为修道炼製的各类丹材、道经、法器；还有尚膳司精心筹备的秘制点心、滋养汤药。
但凡世间珍稀之物，皆源源不断匯聚於此，专供嘉靖帝一人所用。
行至西苑候旨台，数十名文武官员、数十位身著各色道袍的道官，整齐列队，躬身候旨，等候帝王传召。
有人一等便是数个时辰，从清晨等到正午，再等到日头西斜。
朱载川默默跟在身后，內心掀起滔天巨浪。
他这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皇权，顺之者荣华富贵，逆之者身死道消。
眼前的万丈尊荣、万人臣服、天下资材尽归一人之手的极致权柄，与他过往十四年的人生形成了一道天堑般的落差。
世人皆言皇子尊贵，龙子凤孙生来便高人一等。
可谁又知他朱载川的十四年，活得连宫中一个宦官都不如。
自他降生之日起，便被远远弃於昌平偏僻別院，一年四季，衣食寒酸、粗茶淡饭，冬日无暖炉、夏日无凉扇。
宫中哪怕是一个有权势的大太监，出门皆有小太监簇拥伺候，四季锦衣玉食、赏赐不断，体面远超於他这个正经皇子。
同为大明皇子，同是嘉靖帝骨血，眼前兄弟诸王可享尊荣，而他过往十四年只剩贫寒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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