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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种一过,日头就毒了起来,晒得麦田泛出层金浪,风一吹,麦穗“沙沙”
响,像在数著成熟的日子。
槐花蹲在田埂上,画夹摊在膝头,正给麦穗添最后一笔——用赭石色点出饱满的麦粒,笔尖划过纸面,带出细碎的声响,像麦粒落在掌心。
“傻柱在割麦呢,”
张奶奶提著水壶从地头走来,蓝布帕子在额头上擦了擦,留下片湿痕,“你去给他送点水,別让他中暑了,昨儿三大爷就差点晕在地里。”
槐花应著,把画夹往草堆里一塞,拎起水壶往麦田走。
刚走两步,又回头把画夹抱在怀里——里面有她画了半个月的麦田,可不能被露水打湿。
麦田里,傻柱挥舞著镰刀,金黄的麦秆在他身后倒成一片,麦芒沾在他的蓝布褂子上,像撒了把碎金。
他的动作又快又稳,镰刀起落间,麦茬留得齐齐的,三大爷在旁边拾麦穗,嘴里念叨著:“我算过,每分地落三十穗,十亩地就是三百穗,脱粒后能收三斤,够蒸两锅馒头。”
许大茂举著相机在麦垄间钻,镜头对著傻柱割麦的背影拍:“家人们看这麦浪!
看这割麦的力道!
这就是丰收的感觉啊!”
他想让傻柱停下摆个姿势,被镰刀带起的麦芒扫了脸,“哎哟”
一声捂著脸直跳,引得傻柱直笑,镰刀都差点割到麦茬。
槐花把水壶递过去时,傻柱正弯腰捆麦垛,麦秆在他手里转了个圈,就捆得结结实实,像个站得笔直的士兵。
“歇会儿吧,”
她说,壶嘴碰著他的嘴唇,凉丝丝的井水顺著喉咙往下淌,傻柱喉结滚动的样子,被她悄悄记在心里,打算回去画下来。
“快了,”
傻柱抹了把脸上的汗,汗珠落在麦茬上,“噗”
地渗了进去,“这亩割完,下午就能打场。”
他忽然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往槐花手里塞:“给你的,刚在麦垄里捡的。”
是颗饱满的麦穗,麦壳被晒得金黄,颗粒鼓鼓的,像串小珍珠。
槐花捏著麦穗,指尖能摸到麦芒的刺,痒痒的却很舒服。
她把麦穗插在画夹的扣眼里,像个別致的装饰。
傻柱看著她的画夹,忽然说:“等打完场,我用新麦给你磨麵粉,蒸馒头,比陈麦香。”
三大爷拾完麦穗,蹲在田埂上数:“二百八十七穗,差十三穗够数,”
他对著傻柱喊,“你那边再找找!”
傻柱笑著往麦垄里瞅,还真找到几穗漏下的,捡起来递给三大爷,换得他眉开眼笑:“这就对了,颗粒归仓才叫丰收。”
午后的日头更毒了,晒得地面发烫。
打穀场被碾得平平整整,傻柱牵著老黄牛碾场,黄牛蹄子踏在麦秸上,“咯吱咯吱”
响,麦粒被碾得脱了壳,混著麦糠铺了层金。
槐花坐在场边的树荫下,画黄牛碾场的样子:牛尾巴甩得像条鞭子,傻柱手里的鞭子却从不真抽,只是在空中绕个圈,发出“啪”
的轻响。
张奶奶提著篮子来送午饭,篮子里是凉麵,上面浇著黄瓜丝和芝麻酱,香油味混著麦香,在热空气里漫开。
“快吃,”
她给傻柱递筷子,“凉麵解乏,吃完再干。”
傻柱捧著碗蹲在树荫下,麵条吸溜吸溜往嘴里送,芝麻酱沾在嘴角,像只偷吃东西的猫。
三大爷蹲在旁边算收成:“这亩地脱粒后能收三百斤,十亩就是三千斤,留一千斤当种子,两千斤磨麵粉,够吃一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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