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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爷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偶尔朝门口看过一眼。
大将军端坐下首,身量魁梧,身姿挺拔,武人的气质里透着一股肃穆。
就连谢琛,也坐得端正了些。
这一趟就连谢长庚都出去了,唯独他,落在王府里过年,天天被长辈提溜着打探大哥的事情,他耳垂子都要被娘亲拽得两尺长了。
他也好奇得紧,怎么谢长庚和四象精卫都不在府中?后来得知,大哥也去了北秦,谢琛心中气恼得很——祖父和父亲行事,就那么背着他吗?连大哥也不带他……
真是气死了!
好在他也对娘亲死缠烂打,终于从娘亲口中得知,先前救了大哥的那个猎户人家,家主竟有可能是前太子昭德麾下的第一大将——挽澜刀顾昭将军!
大哥竟被挽澜刀的后人所救?挽澜刀顾昭为何会在北秦之地隐居?那猎户女,竟然是顾昭的女儿?所以大哥看上的姑娘,是挽澜刀顾昭的女儿!
——这样想想,大哥除夕挨的一巴掌,好像就合理了!
谢琛脑子转了好久,才不得不感叹:大哥真是好运气!
虽然九死一生,但得见挽澜刀顾昭,还跟顾昭的女儿共处一室……他谢琛也想!
可听说顾昭只有一个女儿……另外一个,是儿子……唉!
自下人禀报世子回府,他和祖父、父亲三人就一直在正厅等着大哥。
此刻听到沉稳的脚步声,三双眼睛齐刷刷朝门口看去——正是谢璟迈步而入。
他已换过衣裳,身着平时在府中穿的锦袍,一头墨发仍用白玉簪子束起,面色如常,清冷得看不出情绪,只是眼下一圈浅浅的青影,泄露了他连日未眠的疲态。
老王爷顿时将茶盏搁在案上,起身,目光沉沉地望着谢璟,似在检查他是否受伤。
谢琛早迎了上去,“大哥!”
谢璟朝谢琛点点头。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祖父,父亲,璟儿回来了。”
声音低沉有力。
老王爷这才坐下,点点头道,“快快坐下歇会。”
谢璟刚落座,谢琛早按捺不住了。
“大哥,快说说,这一趟北秦之行如何?”
谢璟刚接过下人奉上的茶,轻抿了一口,才开口道:“挽澜刀顾昭将军一家遭天字号围攻,将军夫妇为护一双儿女,坚持至最后,顾昭将军中了天魁星沈枫的毒,不幸亡于天魁星之手。
璟儿去晚了。”
镇北老王爷、大将军“唿”
的一声站起来,脸上俱是震惊、悲痛之色,“璟儿,你说,顾昭将军死了?”
谢璟刚才言简意赅说完,脑海中就闪过那日的画面:雪地里,男人握刀而立,身姿似一株峻烈青松,铁骨铮铮。
男人不远处,衣冠冢遗世独立,似冢中人的清目,傲然凝视这世间诸事诸人。
一股强烈的宿命感涌上谢璟胸口,心口处一阵抽痛,他微微捂住了胸口。
谢琛看兄长忽然面色发白,似在强忍痛苦,他急得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谢璟身边,轻扶住他,“大哥,你怎么了?”
老王爷和大将军从震惊转为担忧,都看着谢璟,心中又是震惊:这世间的一切,当真都有因缘,顾昭的死竟影响璟儿至此?
“不碍事。”
谢璟稍作调息,又恢复了往常清冷模样。
只是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他已是不知第几次疑惑,为何一旦涉及衣冠冢,一旦去想那冢中之人,他的情绪就会被牵着走,就会被一股浓浓的悲怆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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