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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逾白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为了那个人——是为了那个声音，普通话，他的母语，三年了——三年没有听到过这个声音了。
岚烬会说普通话，语言灌输让她学会了，但她说的时候，口音是僵硬的，像机器人在念课文，每一声“逾白”
都像是从冰窖里凿出来的，冷的，硬的，没有温度。
而这个人的普通话是自然的、柔软的、带着北方口音的，像妈妈说的那种。
像回家的那种。
“你……你从哪里来的？”
沈逾白的声音在发抖。
“地球。
中国。”
那个人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暖白色的皮肤，“你也是穿越来的？”
“嗯……三年前。”
“我叫陆辞。”
那个人伸出手，“比你早一年。
四年前。”
沈逾白握住他的手。
温热的手——36℃左右，和地球人的正常体温一样，不是岚烬那种凉，不是霜月那种凉，是温的。
和沈逾白一样的温。
眼泪掉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沈逾白，我叫沈逾白。”
“沈逾白。”
陆辞念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好名字，逾白——超越白色，是白色的意思吗？”
“是……是我爸取的。”
“你爸还在地球？”
沈逾白沉默了。
陆辞看着他的表情，笑容慢慢收回去。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他去世很多年了。”
陆辞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松开手，抬头看着天空中的霜月，眯起眼睛。
“这个世界……很奇怪，对吧？两轮月亮，紫色的天空，会发光的苔藓。
我刚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在做梦，梦了三个月才醒。”
沈逾白笑了。
不是礼貌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眼睛会弯成月牙的笑，三年了，他第一次这样笑。
“我也是，我梦了很久，到现在有时候还觉得是梦。”
陆辞看着他笑，黑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是笑——是另一种，像在观察，像在评估，像在把“沈逾白”
这三个字放进一个天平上称重，他见过这张脸，在照片上，在情报里，在训练室里那面贴满资料的墙上。
他看了这张脸整整一年。
但照片上看不到的，数据里显示不出的，情报里无法描述的是——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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