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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没有让夫人一个人出过远门。”
大理寺的人对梅宸铄的评价只有四个字:滴水不漏。
他在公堂上审案时从不提高音量,但每一个问题都恰好戳在供词的缝隙里,问到最后犯人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漏了破绽。
他经手的案卷永远是最工整的,证据链环环相扣,证人证言逐条核对,连页脚的批注都用朱砂笔写得一丝不苟,下属们敬畏他,但很少有人觉得他冷。
因为他在任何时候都保持着同一种温和的、从容的姿态——对嫌犯,对同僚,对下属,甚至对街口卖馄饨的老头,都是同一种微笑,只是那微笑从来不达眼底。
直到大理寺的人发现,岄在的时候,梅宸铄会真正的笑。
他眼角会弯,眼底会有光,偶尔还会被岄一句轻描淡写的调侃噎得耳根微红。
大理寺一个年轻推事有一次撞见梅宸铄站在廊下,把岄肩上的落叶轻轻拂掉,然后低下头,极快地在他发顶落了一个吻。
那推事说那完全不是公堂上那个能让犯人主动认罪的梅大人——那是一个在爱人面前毫无保留的人。
更让大理寺的人震惊的是,梅宸铄居然会犯错。
那天岄来大理寺送一包新配的药茶——梅宸铄那阵子熬夜太多,岄说这药茶清肝明目,让他每天泡着喝。
梅宸铄接过药茶时,岄的手指轻轻勾了一下他的手心。
就这一下,他下午批阅案卷时连着写错了两个犯人的名字。
大理寺的差役们私下议论了很久,一致认为这是他们见过最离谱的事——梅大人写错名字,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稀罕。
只有老推事淡定地喝了口茶,说他早就知道会这样。
很多年前他跟着梅大人去清平县查旧案时,有位竹山的先生送来一包赤箭草,里面包了一朵小花。
那天梅大人一整天都在盯着那朵花出神。
岄满头白发之后第一次来大理寺,是在他从东北回来后的那年冬天。
他裹着白狐裘,手里提着一只食盒,里面是给梅宸铄炖的鸡汤。
门外的差役不认识他,正要拦,被老推事一把拽住,“这是梅大人的夫人。”
岄微微一笑,说了句不必通传,便径直走了进去。
那天下午整个大理寺破天荒地早退了半个时辰——因为每个人都在假装收拾东西,其实是在偷看正厅里梅大人喂夫人喝汤。
老推事叹了口气说梅大人果然有今天。
梅家镖局的镖师们一致认为,梅宸铠是他们见过最能打也最能笑的当家。
他带着弟兄们走镖时永远冲在最前面,斩岳抡起来像一扇门板,砍完人还能笑嘻嘻地蹲在路边剥核桃。
他从不当着下属的面摆架子,谁家里有急事他都准假,谁受了伤他亲自包扎——包得歪歪扭扭的,但态度极其认真。
他的缺点是藏不住事,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坦坦荡荡。
直到他们发现,岄在场时,梅宸铠的情绪会更加外放。
比如吴快腿注意到三爷在夫人面前笑得更多,也更容易炸毛。
夫人随口说一句“你今天的刀法比昨天慢了”
,三爷能念叨一整天。
郑算盘则注意到岄有一回在饭桌上说了句“今天的汤有点咸”
,三爷从此每次端汤都要自己先尝,觉得咸了就让厨房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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