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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长大了，有自己的路了。”
外婆说，“我老了，走不动了。
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她停了一下，然后说：“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要好好的。”
林砚琛低着头，握着她枯瘦的手，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低着头，让眼泪无声地滑落。
外婆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安静的、了然的神情。
她抬起另一只手，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头发，像是他小时候那样。
“别哭。”
她说，“人老了，总要走的。
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林砚琛抬起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看着她：“我会过得很好的。”
外婆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抹笑意：“我知道。”
那天晚上，林砚琛没有离开医院。
他在病房里的陪护椅上坐了一整夜，握着外婆的手，看着她安睡的脸。
窗外的夜色从深蓝变成灰蓝，又从灰蓝变成浅白。
天亮的时候，外婆的呼吸变得更轻了，轻到几乎听不见。
医生来检查了一次，摘下听诊器，对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林砚琛坐在床边，握着外婆的手，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他看着外婆的脸，看着她安详的、像是睡着了一样的表情，没有哭。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坐在那里，陪着她走完了最后一段路。
外婆是在上午九点十七分走的。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病床上铺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监护仪的屏幕上，心跳变成了一条直线，发出持续的蜂鸣声。
护士走进来，关掉了监护仪，房间安静下来。
林砚琛坐在床边，握着外婆已经凉了的手，没有松开。
他坐了很久，久到舅舅走进来，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了一句：“走吧。”
他松开外婆的手，站起来，跟着舅舅走出病房。
走廊里的日光灯依然嗡嗡作响，护士推着药车从旁边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发出轻微的声响。
一切都很正常，和任何一个普通的上午一样。
他拿出手机，给晏禹崇发了一条消息：“外婆走了。”
过了几秒，手机震了一下。
他打开看，晏禹崇只回了三个字：“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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