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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后的周末难得遇上一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没有盛夏灼人的烈日,风里裹着淡淡的桂花香,轻柔地扫过院子四周栽种的绿植。
这处小院是两人去年一起收拾出来的后花园,原本只是房屋后方一块杂乱闲置的空地,堆满废弃花盆与枯枝,简隋英一时兴起拉着李玉改造,折腾了整整半个月。
李玉心思细腻,规划了整片区域:靠墙搭了防腐木围栏,围出一方小小的茶区,摆上两把宽大舒适的藤编躺椅,中间置一张原木矮茶桌;左右两侧分种了金桂、茉莉与几株四季常青的翠竹,角落安置了复古石质流水摆件,细水缓缓流淌,叮咚作响,消解秋日午后的沉闷。
此刻,李玉一身宽松的米白色针织家居衫,黑色休闲长裤,长发简单向后束起几缕,露出流畅干净的下颌线。
他跪坐在茶桌前的蒲团上,专注地摆弄面前一套素雅的白瓷茶具,手边是一把形制古朴的朱泥紫砂壶,炭火小炉温着山泉水,细微的白雾顺着壶口缓缓升腾,裹挟着清润绵长的茶叶香气,一点点铺满整个小院。
简隋英半倚在旁边宽大的藤编躺椅上,身上搭着一条柔软的羊绒薄毯。
他手里捧着一本财经闲书,书页翻了大半,目光却很少落在文字上,多半时候都若有若无地斜向身侧煮茶的那人。
秋日暖阳透过桂树疏密交错的枝叶,碎金似的光斑落在李玉肩头、发梢,衬得他整个人温润柔和,褪去了平日里处理工程事务时的锐利冷静,只剩下居家独有的松弛温柔。
简隋英看着看着,心底就漫开一层安稳又熨帖的暖意。
他打拼半生,早年商场厮杀,整日周旋各色人群,觥筹交错,虚伪应酬不断,那时候总以为想要的是数不尽的财富、旁人仰望的地位。
可如今坐拥安稳家业,身边日日有李玉相伴,一方小院,一壶清茶,闲散无事的午后,才明白世间最难得的从不是名利浮华,而是这般无需设防、平淡松弛的朝夕相伴。
流水摆件叮咚轻响,桂花被微风拂落,零星几朵飘落在原木茶桌上。
李玉抬手轻轻拂去花瓣,动作轻柔,随后提起银质水壶,将滚烫的山泉注入紫砂壶中。
鲜嫩翠绿的新茶在热水里迅速舒展蜷缩的叶片,浓郁清甜的茶香瞬间浓烈几分,萦绕在鼻尖,令人心神安宁。
简隋英不自觉放下手中的书本,单手撑着躺椅扶手,微微直起身,视线牢牢黏在李玉身上,开口随意搭话:“小李,你这茶折腾半天了,闻着倒是香,什么时候能喝上?”
李玉闻声侧过头,眼底漾开浅浅柔和的笑意,语气温温软软:“别急,新茶头道要洗,二道才最适口,再等两分钟。”
简隋英“嗯”
了一声,重新靠回躺椅,指尖无意识摩挲书页边缘,目光依旧追随着李玉的一举一动。
看他有条不紊地洗杯、沥水、分茶,一举一动从容舒缓,连煮茶这般细碎小事,都做得赏心悦目。
两分钟转瞬即逝,李玉提起紫砂壶,手腕轻转,澄澈透亮的茶汤顺着壶嘴稳稳流入两只配套白瓷品茗杯中,茶汤清透泛着淡淡的嫩绿色,香气扑面而来。
他端起其中一杯,起身走到简隋英的躺椅旁,微微俯身,将茶杯递到简隋英手边。
“尝尝,今年刚采的高山云雾新茶。”
简隋英抬手接过温热的茶杯,指尖触碰到瓷杯温润的外壁,他低头凑近杯口轻嗅,清冽草木香混着一丝清甜花果气息,驱散了午后慵懒的困意。
他小口抿下一口茶汤,茶水顺滑入喉,初入口是清爽微甘,咽下后舌根泛起绵长回甘,余味清爽,一点苦涩都无。
简隋英忍不住眯起眼,满意地点点头,晃了晃手里的茶杯:“味道绝了,比上次你在茶叶店买的那些罐装茶好喝不止一个档次,这茶叶来头不小啊。”
李玉闻言,转身回到茶桌旁,给自己也斟满一杯茶汤,端在手中轻轻晃动,低头望着杯中舒展的茶叶,语气平淡随意,没多想便如实回答:“是一位老朋友前段时间特意寄过来的。
她老家在西南深山,自家承包了一片茶山,每年清明前后采摘头拨新茶,都会特意分我一份。”
他说话时心思全在茶汤上,完全没有留意到身后简隋英瞬间凝固的神色。
简隋英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眉眼骤然冷了几分,心底莫名窜起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不安。
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瓷杯边缘硌着掌心,心里反反复复琢磨着那句“老朋友”
。
平日里李玉待人向来温和有礼,异性朋友虽不多,但也并非完全没有,简隋英一向自信大度,很少会揪着这些小事计较。
可不知为何,听见有女性老友年年专门寄亲手采摘的茶叶,心底那点占有欲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合上书,随手将书本丢在一旁的藤椅空位上,直挺挺坐起身,身体转向李玉的方向,目光直直锁定对方的背影,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老朋友?男的女的?”
李玉刚将茶杯凑到唇边,听见他语气不对劲,动作顿了半分,回头看向简隋英,如实答道:“是女生,大学时期的学姐,当年在校学生会共事过一段时间,关系还算投缘。
毕业之后她便回乡承包茶山,当茶农了,我们一直断断续续有联系。”
这句话彻底戳中简隋英心底翻涌的醋意,他眉头微微蹙起,双腿交叠,手臂抱在胸前,审视般盯着李玉:“断断续续联系?你们联系很频繁?”
“谈不上频繁,一年到头也就两三次往来。”
李玉放下手中茶杯,终于察觉到简隋英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低气压,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带着几分警惕的眼神,瞬间反应过来这人又开始胡思乱想、暗自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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