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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带上证人到圣日耳曼区的中心找到名片上的地址,又经历了发现地址的主人并非昨天咖啡馆里见识的粗野之辈但还是该决斗,与那位彬彬有礼的年轻人平和地谈话一阵后最好还是不要决斗,在门口认出车夫正是昨天的那个人于是有了决斗的理由一系列事件后,那个被请来当证人的中尉终于心满意足地有理由带着于连和那位年轻人带来的证人上了那位年轻人的马车前往决斗地点,期间谈笑风生;于连觉得这位先生和他的朋友比德·拉莫尔侯爵家里那群伪君子加在一起都有趣。
到了决斗地点,双方在二十步外互相开枪;决斗倾刻间便告结束,于连胳膊上中了一弹,另一方毫发无损。
正当他们想从马车里翻出烧酒和绷带为于连包扎时,一辆出租马车从附近树林里的小路上冲出,绷着脸的西蒙娜大步走进,一把抓过于连的胳膊,拿镊子夹出子弹,烧酒清理伤口后又包扎整齐,然后一言不发地冲回出租马车,顷刻间没了影子。
于连霎时间没了继续和那两人谈话的兴致,接受了他们用自己的车载他回住处的好意。
一分手,那两位先生就去打听于连的身份,结果自然不太妙:什么?德-博瓦西骑士竟然刚刚是在和德·拉莫尔侯爵的秘书,一个木匠的儿子决斗吗?
这会成为笑柄。
当天晚上,白天参加决斗的两位先生就开始四处散布于连其实是某位大贵族的私生子的流言;一旦事情的主角说服自己相信确有其事,这便毫不困难地传开了。
于是,这两位先生在确信人人都已经知道于连的“真实身份”
后,才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去拜访这位新朋友。
这一次歪打正着的决斗却无意间赋予了他高贵的出身。
等人们的关注从他身上稍稍散开后,于连终于去西蒙娜的住处找到了她。
“这真蠢。”
听他讲完来龙去脉,西蒙娜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血统问题否认友谊,又为了能与人交往硬给他们添上个私生子的传言。
您的两位新朋友或许为人处事上较为有趣,但还是免不了贵族阶级那种虚伪的习气。”
于连正是为了这项新近的成功兴致高涨的时候,闻言不由语气尖刻起来:“那我们就开始来用‘您’字吧!
我冒着自己名誉的风险来见您,结果得到的就是这个?您可真是不识好歹!”
西蒙娜怒火中烧:“好啊,所以为了您宝贵的名誉,我上周花了半个路易雇公共马车一路跟着你们到郊外,等到您决斗完后发现您的好朋友们早就准备好了医疗用品,根本用不着我一个自学的野路子来自作多情地救治您;然后为了您和您的朋友们快快活活地回去,我又花了半个路易坐车回来。
原来都是我白费力气,您已经交往了这些那些上流人士,早就不需要一个小老鼠式的穷亲戚了,不是吗?”
念及自己的确让她破费许多,于连的脾气稍稍缓和下来,僵硬地伸手向大衣内:“你不该来的,车费和买绷带一共多少——”
“——用不着,”
西蒙娜硬邦邦地顶回去。
“我自己有手有脚有工作,跑去乘车在巴黎郊外观光一圈还不至于破产。”
“所以我的好意您也瞧不上了!”
不知是西蒙娜的态度还是发觉妹妹居然不需要自己的钱财这一点伤害了于连的自尊心,他大吼着,一把推开门,噔噔噔冲下楼。
“和您交往真是自讨苦吃!”
在回拉莫尔侯爵府上的马车里,于连仍怒气冲冲。
他暗暗下定决心,永远——至少六个月内不愿再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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