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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珃握住林清然的手，抬起火铳，对准凌霄掌门的位置。
“他们凭什么决定你要爱上谁、嫁给谁、过着什么样的人生？”
她的眼神凝聚在凌霄掌门的身上，他的身影渐渐和年幼时见到的生身父亲、路边随处可见的拐子、来酒楼耍赖闹事的流氓重合到一起，他们变成了一张张嘴，想要吃掉她，嚼碎她，遗骸吐出来后就是他们期待的样子，生父希望她能成为自己换取财富的筹码，流氓希望从她身上获得酒楼的利益，她的聪慧、美丽、坚韧，是达成他们目的的锦上添花，唯独不属于自己。
“砰——！”
火焰自火铳口炸开，擦着凌霄掌门的衣摆射入他身后的石壁，他微微眯起眼睛，十分有威慑力地朝这边看来，但林清然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再看不见此前麻木呆滞、任人摆布的样子了，对上凌霄掌门的视线，她仍然会下意识地躲开，但很快她又转过头来，直视着对方。
既然祂要求我做这劳什子的女主角，那么我合该有能力决定故事的走向！
凌霄掌门看着那熟悉的眼神，思绪一瞬间被拉回了几百年前，那个女人发现自己为了盟主之位做了不少脏事，任凭他如何解释这些都是必要的牺牲，她都不为所动，用那种孤傲的眼神审视他、评判他，甚至不顾多年的情谊，狠心对他下了死手。
坏事的女人，又来一个！
他轻啧一声，转了身位，要先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解决掉……不，毕竟是女主，就只是打断她的手脚好了。
他轻轻一动，顾流光的剑眨眼间便袭了上来，又是几招交手，谢澄已经不动声色地转换了方位，现在他背对着谢珃二人了。
“师父。”
顾流光神色凝重到像化不开的冰雪，“您刚刚，想做什么？”
凌霄掌门不答，只狠狠超谢澄辟出几剑，谢澄本想回挡，没想到顾流光还是猛地一矮身抗在他身前，拼着受伤也要卡住木剑的剑身，恶狠狠地质问凌霄掌门：“我在问您！
您要做什么！”
他不知从哪爆发出一阵大力，竟骤然之下将凌霄掌门隔开，整个山头似乎都回荡着他字字泣血的怒吼：
“她不是普通人吗？她不是平民百姓吗？你不是教过我，不能对手无缚鸡之力的不会武之人不应拔剑相向的吗！
！”
即使已经被某种冥冥之中的指示引导着看见了赵将行的惨状，即使已经对师父讳莫如深的过往产生怀疑，即使知道他的野心大到已经为世道所不容了，可是只有这一刻，当他真的将手中本该用来锄强扶弱的剑指向毫无还手之力的弱者的那一刻，顾流光只觉得自己一直坚信不疑的某种东西破灭了。
他被骗了。
“你一直在骗我！
你教我的道义、侠心，都是胡说的吗！
都是在把我当傻子吗！
！”
口中怒吼着，顾流光的招数愈发不得章法，但在这样快速劈砍之下，加上他本就天赋异禀的大力，竟也真的将凌霄掌门劈得左支右绌起来。
谢澄本还一脸嘲弄地站在一旁，似乎随时都要再说几句不中听的话来剜顾流光的心，但他的神色太悲切太愤怒，眼角都有隐隐被撕开的血痕。
谢澄似乎想到些什么，神色暗淡下去，不再浪费这样的好时机，瞅准机会在顾流光招式的夹缝里横劈竖砍，力求不给凌霄掌门一丝空间。
二人步步紧逼，不远处还有林清然虎视眈眈，至于那些可作为耗材的普通弟子基本上都被身上备了不少迷药的三七和秦五一一放倒了，没有人会来碍事，也不会有无辜之人被牵扯进来。
这是亓官未雪一早就计划好的。
谢澄和顾流光越打越有默契，他们在捕捉到凌霄掌门空挡的同一瞬间让出身位，谢珃快速清出余灰，帮林清然填上了下一份火药，她手中还能隐隐感觉到一丝灼热，林清然再度引燃火门，这一刻，他们三个人身、眼、心仿佛融为一体，同时窥见了那一丝破绽，而后仿佛无数人的手覆在她手背，指引着她。
第二发火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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