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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杯酒，我敬山河，也敬在座的各位。”
他声音不高，却鏗鏘有力。
“今年黑水沟不容易，狼灾、人祸，但好在有山河在，我们都扛过来了。”
“山河要走了，说实话，我老头子真捨不得，但我老头子也知道，山河是有大前程的人。”
“咱黑水沟的水太浅了，装不下山河这条蛟龙，所以，我提议，咱们共同举杯！
祝福山河，前程似锦！”
眾人纷纷举杯，祝福声不绝於耳……
周正山走到赵山河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三间瓦房是你赵家的根，出去了，別忘常回来看看。”
赵山河重重点头，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窗外忽然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开始就一家，紧接著越来越多，响成一片……
不知道谁家放了个二踢脚，咚的一声窜上天，顶上绑著的红纸隨著火光，在空中炸开，漫天落红。
楚云丝和苏文茵尖叫著跑出去看，孙巧云和张跃进也跟了过去。
王大雷醉醺醺地非要出去放一掛鞭，被翠花拽著耳朵拎了回来。
…………
赵山河站在屋门口，看著满院子的人。
院里，钱有財蹲在台阶上帮张跃进点菸，周正山背著手仰头看天，孙巧云正往楚云丝辫子上扎新买的红头绳。
翠花还是没拦住力大如牛的王大雷，王大雷点燃鞭炮，连忙跑开，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
苏文茵被鞭炮爆炸的火光映得满脸通红，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楚云烟悄悄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捨不得了？”
她声音很轻，只有他能听见。
“有点。”
“那……要不就不走了？”
赵山河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语气坚定地说：“答应你了，咱初六就走。”
楚云烟靠在他的怀里，轻轻点头。
屋里那台红灯牌收音机正放著《奇袭白虎团》的唱段，崔大娘的声音缓缓地淌出来。
“別亲人，说不尽，千言万语……”
楚云烟靠在他肩上，轻轻跟著哼。
远处，又一颗二踢脚升上天，把整个黑水沟照得亮如白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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