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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扬起眉毛,等他说下去。
洛庭二话没说,伸手抓住莱恩的手腕,转身就往医院旁边的巷子里走。
他的步幅很大,力道也不轻,但对某只虫来说,却能轻松挣脱,可他没有挣扎,反而顺势被对方拉扯着,走进了巷子里。
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的路灯投进来一小片昏黄的光。
墙角堆着几只垃圾桶,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的霉味。
洛庭把莱恩推到墙上。
动作不算温柔,但也算不上粗暴,他的另一只手垫在了莱恩的后脑勺和墙壁之间,莱恩的后脑勺撞上去的时候,只碰到了温热的掌心。
莱恩被按在墙上,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身前是洛庭滚烫的身体。
一人一虫之间的距离近到他能看清洛庭睫毛的弧度,那家伙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洛庭低下头,深褐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莱恩,目光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看穿:
“你要不要猜猜,为什么我二十六了还在念大学?嗯?”
莱恩没有躲,也没有推开他,就这么靠在墙上,微微仰着头看着洛庭,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连惊讶都没有:
“为什么?”
洛庭冷笑了一声:“呵,因为我杀过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死死地盯着莱恩的眼睛,像是在等对方露出恐惧、厌恶或者至少是惊讶的表情。
但莱恩只是眨了眨眼:
“这个我知道,而且……我还知道,你拿过枪。”
他说着,抬起那只没有被抓住的手,手指轻轻覆上了洛庭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
洛庭的手很大,骨节分明,虎口和食指侧面有一层薄薄的茧。
莱恩的指尖从那些茧子上慢慢划过,意味不明:
“很明显,不是吗?”
洛庭的身体僵了一瞬,低头看着莱恩的手,白皙修长、像是弹钢琴的手……和他完全不同,但此刻却不紧不慢地摩挲着他手上的茧子,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你——”
洛庭的话没有说下去,猛地松开手,后退了一步,像是在躲开某种危险的诱惑。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远处街道上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洛庭站在三步之外,红色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里像是快要熄灭的火。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胸口微微起伏着:
“别招惹我。”
说完,他终于没有留恋什么,转身就走了。
莱恩靠在墙上,没有动,看着洛庭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灯光里,慢慢地笑了:
“……有趣。”
他从墙上直起身,拍了拍衬衫后背沾上的灰,不紧不慢地往巷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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