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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洞口,目光涣散,却依旧亮着一丝不灭的坚韧。
“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万里苦寒,没算到这场黑海暴雪……
没算到,我竟把你推入了第聂伯河的冰窟里……”
赵老三浑身大震,目眦欲裂,终于明白为何一路西行,老爷神色凝重,公子隐忍多智;为何明明是商队,却比军旅更坚韧,比武士更决绝。
原来这万里风雪,不是商路,是一条宗室遗脉的逃生之路;这一路苦寒,不是历练,是一段背负家国血泪、忍辱偷生的宿命。
“老爷……”
赵老三声音哽咽,“公子吉人天相,他一定还活着!
我们一定能找到他!”
杨文远轻轻摇头,用尽最后力气,将丝绢、玉佩、信符紧紧塞进赵老三手中。
“赵镖头……你跟随杨氏多年,忠勇可鉴……我命不久矣,平儿若活着,你务必护他周全;平儿若不在……这些东西,寻机焚毁,莫让宗室血脉再遭劫难……”
他抓住赵老三的手,力道大得惊人:“记住……无论前路多苦,无论风雪多大……杨氏后人,宁死不折,宁死不屈……要坚韧,要活下去……要守住本心,莫被仇恨冲垮……”
话音渐弱,杨文远的手缓缓垂下。
他望着洞口,仿佛看到了儿子青衫策马的身影,看到了大隋旧日山河,看到了万里西行路上,那些不曾被严寒冻僵、不曾被凶险击溃的坚韧与希望。
嘴角微微一动,似是释然,似是牵挂。
气息,就此断绝。
洞内一片死寂。
洞外,暴风雪依旧在咆哮,仿佛要将一切痕迹都埋葬在这片万古寒荒之中。
赵老三跪在冰冷的岩石上,双手紧握着那半卷丝绢、一枚龙佩、一块信符,指骨冻得发白,脊背却缓缓挺直。
风雪冻得僵他的皮肉,冻得僵他的四肢,却冻不僵他心底那股骤然燃起的、死也不折的韧劲。
护卫们齐齐单膝跪地,横刀拄地,甲胄上凝着厚雪,眼神如铁。
“老爷放心!”
“我等誓死守护公子遗志!”
“风雪不灭,韧劲不折!
杨氏风骨,不绝不断!”
吼声穿透岩洞,撞在岩壁上,又被狂风卷向远方,卷向那条冰封的第聂伯河,卷向那个坠入冰河、却依旧坚韧不屈的身影。
火光在寒风中跳动,照亮了一张张冻得发紫却异常坚定的脸。
黑海北岸,暴雪封天。
有人坠冰河,有人归尘土,有人承遗命,有人守风骨。
万里西行之路,并未断绝。
那股在酷寒绝境中淬炼出的极致坚韧,如同暗夜里的星火,在冰天雪地中,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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