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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黑海的寒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呼啸着掠过君士坦丁堡的城头,卷起岸边的碎石与枯草,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金角湾入口处,一道巨型铁链横亘江面,粗如成年男子臂膀的铁环相互咬合,表面锈迹斑斑却依旧坚固,在浪涛的拍打下微微晃动,若隐若现,如一条蛰伏的铁蟒,死死锁住这座千年帝都的水路咽喉,也锁住了巴菲萨最后的生机——这位曾亲率六十万大军远征大食国的暴君,如今只剩八千残部狼狈逃回,蜷缩在帝都之内,守着这道看似坚不可摧的屏障,苟延残喘。
军帐中的奇谋已定,复国联军的战略布局已然铺开——以“陆路佯攻、水路奇袭、内外夹击”
为核心,精准抓住巴菲萨兵力空虚的弱点,水陆两路将士皆已各就各位,一场决定拜占庭国运的夜战,在寂静的夜色中悄然酝酿。
哈立德将军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短刀,身后肃立着五十名阿拉伯精锐死士,他们正是水路奇袭的核心力量,每个人都面色坚毅,全身仅着短衣短裤,裸露的臂膀上布满伤痕与腱子肉,口衔锋利的短刃,怀中紧抱着打磨得锃亮的铁锯与凿具,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却无一人有半分怯意。
他们深知,此番潜水断链,是联军水路破防的关键,便是九死一生,可身为战士,为了复国大业,为了不负王城安的托付,纵使身死,亦无憾。
“出发!”
哈立德压低声音喝令,话语被呼啸的寒风瞬间吞没。
五十名死士应声而动,借着浪涛的起伏与岸边礁石的掩护,纵身跃入冰冷刺骨的黑海之中,身形如矫健的游鱼,四肢灵活地划动,悄无声息地向着江中的巨型铁链潜去。
深秋的海水冰冷刺骨,刚一入水,寒意便顺着肌肤渗入骨髓,冻得人牙齿打颤,可他们没有丝毫停顿,咬着牙,双手划水的动作坚定而迅速,唯有眼中的决绝,在漆黑的水下,格外耀眼。
水下暗流汹涌,裹挟着他们的身体来回晃动,每一次浪涛的冲击,都像是要将他们拖入深海,可他们死死稳住身形,目光紧紧锁定那道巨大的铁链,奋力逼近。
岸上与江面上,所有人都屏息以待,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各自坚守着战略岗位。
安娜公主坐镇奇袭船队的指挥船,统筹水路进攻的后续部署,船舱内灯火全熄,唯有她的身影在夜色中愈发挺拔,手中紧握着一面玄色指挥旗,目光紧锁金角湾的海面,眉头微蹙,指尖微微泛白——她心中既有对奇袭成功的期盼,更有对水下死士的牵挂,每一秒的等待,都漫长如年。
她以细微的手势向麾下将士传令,所有船只皆收起船帆,桨手们轻握船桨,动作轻缓得几乎没有声响,船身贴着水面缓缓移动,这正是联军伪装隐蔽、出其不意的战术安排,生怕惊动了湾上的叛军巡逻哨。
船队之中,唐军将士手持强弩,箭在弦上,目光警惕地盯着城头与海面,随时准备在铁链断裂后,全速冲入内港、压制守兵,完成水路破防的核心目标。
苏斯公主则潜伏在金角湾岸边的芦苇丛中,身上披着深色斗篷,将自己完全融入夜色与芦苇的阴影之中,只露出一双明亮而坚定的眼睛。
她手中紧攥着一枚燃烧着微弱火苗的火折子,用斗篷小心翼翼地遮挡着,这是与城内教会旧部约定的信号——联军战略布局中“内外夹击”
的关键一环,只待铁链一断,便立刻点燃火折子,发出信号,让城内旧部举火响应、发动起义,扰乱叛军后方、瓦解其军心。
她望着城头零星的火把,听着城墙上叛军士兵杂乱的脚步声与低语声,心中暗忖:巴菲萨惨败而归,残部士气低落,且其防御布局重陆路、轻水路,城内防控薄弱,此番奇袭,必能成功,查尔斯王子的正统之位,很快便能稳固。
陆路主战场之上,王城安一身银白明光铠,立于阵列前方,铠甲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沉稳气场,他正统筹着陆路牵制的战略部署。
他身后,八千复国大军严阵以待,铁骑列阵,马蹄踏在地面上,纹丝不动,弓弩手们拉满弓弦,箭矢直指城头,将士们个个神情激昂,却又保持着绝对的安静,只有沉重而整齐的呼吸声,在寒风中交织。
这一切都是刻意营造的假象——联军故意在狄奥多西城墙正面摆开强攻姿态,目的就是吸引叛军主力注意力,使其无暇顾及金角湾的水路防御,为水路奇袭创造时机。
王城安的目光越过君士坦丁堡城墙,望向金角湾的方向,手中的长刀微微握紧,心中思绪翻涌——他清楚,水下的断链行动,是破城的关键,哈立德与五十名死士的性命,关乎着复国大业的成败,容不得半点闪失,水陆协同的战略,容不得一丝差错。
不远处的高地上,杨国平身着青衫,扶着查尔斯王子,目光同样紧锁金角湾。
少年王子手中紧握着先帝御赐的圣剑,剑身泛着淡淡的寒光,指尖微微泛白,眼中既有对破城的期盼,也有几分难以掩饰的紧张。
杨国平感受到他的局促,轻声安抚道:“王子放心,哈立德将军骁勇善战,死士们个个忠勇,安娜与苏斯公主也已做好万全准备,此番必能断链破防,诛杀逆贼。”
查尔斯微微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目光愈发坚定:“朕信诸位,更信民心所向,今日,必能光复帝都!”
水下暗流汹涌,寒意刺骨,每一次浪涛的冲击,都像是在考验着死士们的意志。
哈立德率先摸到铁链之下,冰冷的铁链贴着肌肤,寒意更甚,几乎冻僵了他的手臂,他立刻示意身后的死士们分散开来,两人一组,各司其职,有人持锯拉锯,有人持凿开凿。
铁齿狠狠咬入粗硬的铁环,发出沉闷而细微的摩擦声,“吱呀——吱呀——”
,声音被汹涌的浪涛尽数掩盖,唯有死士们粗重的喘息声,在水下悄然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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