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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散得很慢。
整片荒原还笼在薄薄的雾里，远处战壕的轮廓模糊不清，晃阾踩着一地碎砖往前走，视线尽头，孤零零立着一座荒废多年的洋楼。
外墙爬满枯死的藤蔓，被战火熏得暗沉，远远看着，安静得近乎诡异。
她提着枪走近，军靴踩过碎玻璃，轻微的响声在空旷里格外清晰。
木门早已腐朽，轻轻一推，便发出绵长刺耳的吱呀声，像沉睡多年的东西，被骤然惊醒。
洋楼里落了厚厚一层灰，光线从破碎的玻璃窗斜切进来，落在荒芜的厅堂里。
所有家具都空落落摆在原地，像是主人只是仓促离开，从未真正走远。
晃阾放轻脚步往里走。
她本只是途经此地，临时进来短暂休整，没想真能在这里找到什么。
直到风轻轻一卷，墙角传来极轻的、纸张摩挲的声响。
很细微，几乎要被风声盖过。
她顿住动作，循声低头。
壁炉砖缝凹陷的位置，卡着一枚黄铜旧筒。
年代久了，金属外壳磨得温润，筒身刻着两个浅浅的字母，被岁月磨得快要看不清——S.K。
晃阾的指尖微微一顿。
这个缩写，她记了很多年。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覆上去。
很奇怪。
整座洋楼冰冷刺骨，唯独这枚旧筒，带着一丝极淡的余温，像是不久前才被人攥在掌心。
她迟疑两秒，拔掉软木塞。
一张泛黄信纸轻飘飘落出来，纸边焦黑卷曲，明显经历过大火，大半字迹都被焚毁，只剩下短短一行，勉强可辨。
「晃阾，别回头。
他们都死了，只有这座洋堡，藏着所有罪证。
」
指尖骤然发凉。
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信纸边角轻轻颤动。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心口一点点沉下去，一种许久未曾有过的慌乱，缓慢漫上来。
谁写的。
谁知道她会来。
又是谁，提前在这里等她。
晃阾抬手，把信纸小心折好，贴身收好。
她抬手摸了摸那枚旧筒，掌心的余温慢慢褪去，最后只剩下彻骨的凉。
她站起身，抬眼望向幽深的二楼走廊。
整栋楼静得死寂，可她的直觉一直在提醒她——这里不止她一个活人的气息。
犹豫片刻，她还是抬步上了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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