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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寿昌院的课业远比苏轼想象的要繁重。
每日清晨卯时开课，先诵读《四书》一个时辰，然后学习声律辞赋一个时辰。
下午习字、作文，晚上还要温习一天的功课。
每旬一次小考，每月一次大考，考试不合格者，轻则罚抄，重则戒尺。
苏轼的记性好，经义文章读上两三遍便能背诵如流，这一关倒是轻松。
但声律辞赋这一关，却让他大费周章。
声律之学，讲究平仄、对仗、押韵。
一句诗中，每一个字都要符合平仄规则；一联诗中，上下两句要字字对仗；一首诗里，押韵的字必须在同一个韵部。
这些规矩对于一个才思奔放、出口成章的孩子来说，简直就像给一匹野马套上了笼头。
刘巨第一天教授声律，便在黑板上写下了八个大字：
“虚实对仗，平仄相间。”
他转过身来，面朝众弟子，缓缓说道：“诗有别于文者，声律也。
不讲声律，便是打油诗，登不得大雅之堂。
你们之中可有谁会作诗？”
几个年长的学生举手。
刘巨一一点名，让他们各吟一首自己的习作。
有人吟的是“春风桃李花开日”
，有人吟的是“秋雨梧桐叶落时”
。
大都是些常见的句子，有模有样，却不见性情。
“还有么？”
刘巨的目光扫向后排。
苏轼忽然站了起来。
“学生有一联，请先生指教。”
刘巨微微点头。
他对苏洵这个儿子确有几分好奇。
苏洵的文章他是读过的，见解犀利，言辞老辣，只是不擅科举之文，因此屡试不第。
不知这个儿子又如何。
苏轼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
“绿水无忧，因风皱面。”
讲堂里安静了一瞬。
这一联写绿水本是平静无波的，却因为风的吹拂而皱起了波纹。
以“无忧”
拟绿水的本来面貌，以“皱面”
拟波纹，既是写景，又暗含拟人的情趣。
刘巨略一沉吟，正要开口，却听苏轼又接了一句——
“青山不老，为雪白头。”
这下连刘巨也愣住了。
青山本是万古长青的，却因为积雪覆盖而变成了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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