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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觉得被规矩束缚吗？”
苏轼问。
苏辙想了想，认真回答：“规矩是让人更好做事的，不是让人不能做事的。
比如格律，如果你能掌握它，就能在规矩里自由创造；如果规矩都掌握不了，那自由也只是混乱。”
苏轼瞪大了眼睛。
这番话从一个九岁孩子口中说出来，着实让他吃惊。
“子由，这是父亲教你的？”
“我自己想的。”
苏辙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父亲也说过类似的话。”
苏轼沉默了一会儿，望着头顶的桂花。
秋风一过，细碎的花朵便飘落下来，落在脸上、落在书上、落在石凳上，像一场金黄的小雨。
“在规矩里自由创造。”
他喃喃自语，忽然坐起来，“子由，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声律不是牢笼，是骨架。”
苏轼眼睛发亮，“给它骨架，诗才能站起来。
至于血肉和魂魄，那是我自己的事。”
他一把抱住弟弟，在桂花树下转了一圈，吓得苏辙大叫起来。
苏轼放下弟弟，大笑着跑向讲堂，他要去把那本《声律启蒙》从头到尾再读一遍，不为应付先生，而是为了征服它。
苏辙望着哥哥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的哥哥就是这样一个人：遇到困难不会退缩，反而会更加兴奋。
像一团火，越吹越旺。
五
接下来的一个月，苏轼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抱怨声律的繁琐，而是每天早早起来背诵韵部。
东韵、冬韵、江韵、支韵，一个韵部一个韵部地啃过去。
平声、上声、去声、入声，四声清浊，反复琢磨。
对仗的技巧更是下了苦功——天文对地理，时令对干支，花木对鸟兽，虚实相对，轻重相间。
起初他的律诗总是差强人意。
对仗虽然工整，但失了灵气；押韵虽然正确，却显得生硬。
刘巨也不多说，只是在他的习作后面用朱笔写一个“可”
字，便算过关。
苏轼不服气。
他把自己关在厢房里，一篇接一篇地练。
五律、七律、排律，从四韵到八韵，从写景到抒情，从咏物到咏史。
写好了就撕，撕了再写，地上全是揉成一团的废纸。
苏辙从门缝里看到这幅景象，悄悄退出来，去了厨房。
半个时辰后，他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馎饦回来，推门进去。
苏轼正坐在一堆废纸中发呆，额头上全是汗。
“哥，吃碗馎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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