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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我们这是去哪儿？”
苏轼忍不住问。
“兴国寺。”
苏洵回答道，“那里有浴室院，专门租给进京赶考的士子居住。
环境清幽，适合你们用功。”
苏轼点了点头。
他心里明白，父亲选择住在寺院，一方面是节省开销，另一方面也是想给他们兄弟一个清静的备考环境。
汴京虽然繁华，但那些灯红酒绿、声色犬马，对于即将参加解试的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穿过了几条或宽或窄的巷子，一座古朴庄严的寺院出现在眼前。
寺门上书“兴国寺”
三个大字，笔力遒劲，不知是哪位前朝名家的手笔。
门前的石狮子已经有些斑驳了，狮身上长满了青苔，却也添了几分岁月的厚重。
苏洵上前与知客僧说明来意，那僧人双手合十，将他们引入寺内。
一踏入寺门，外面的喧嚣就像是隔了一个世界。
寺院里极静。
古木参天，松柏森森，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气息，淡淡的，却让人心神宁定。
远处隐隐传来诵经的声音，梵呗悠扬，如同天籁。
他们被安排在了浴室院。
说是浴室院，其实是一处独立的院落，有几间洁净的僧房，院子里还有一口古井，井水清冽。
院落一角种着一丛修竹，竹叶在风中飒飒作响，更显得幽静出尘。
苏轼将行李安顿好，推开窗户，看到的是寺院的后院，有一座小小的佛塔隐在树丛之中，几只鸽子正绕着塔顶盘旋。
这与刚刚所见的汴京繁华相比，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一动一静，一闹一寂，却都真实地存在于这座都城里。
晚上，寺里送来了斋饭。
素菜清淡，但做得十分精细。
一盘清炒的秋葵，翠绿鲜嫩，入口爽滑。
一碗豆腐，嫩白如玉，配着几片香菇和几根笋丝，汤头清澈却滋味醇厚。
主食是一大碗米饭，米粒晶莹，口感软糯。
三人围坐在灯下，就着简单的斋饭，却吃得格外香甜。
“父亲，”
苏轼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我们什么时候去拜见欧阳公？”
苏洵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考较：“着急了？”
“当然着急。”
苏轼直言不讳，眼睛里闪烁着年轻人的锐气，“张方平大人的荐书我们不能一直揣着，总得递出去。
而且，我也想早些让欧阳公看看您和我们的文章。”
苏洵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了解这个儿子，才华横溢，锋芒毕露，就像一柄刚出鞘的宝剑，迫不及待地想要一试锋芒。
这种锐气是好事，但在汴京这个地方，有时候也需要收敛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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