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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自己说话，“无人再谈论老夫矣。”
光阴流转，转眼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年。
欧阳修早已致仕归乡，而苏轼也已经在宦海中几经沉浮，不再是当年那个在兴国寺里苦读的懵懂少年了。
一个偶然的机会，欧阳修遇到了一位与苏轼相熟的友人。
两人对坐品茶，谈起往事，话题不知不觉间又转到了苏轼身上。
那位友人笑着对欧阳修说：“永叔可还记得苏轼当年省试文章中那个典故？”
“怎么不记得。”
欧阳修放下茶盏，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温柔，“老夫当时翻遍了典籍，找不到出处，还特意把他叫来询问。
那小子告诉老夫，说是《三国志》注引孔融所言。”
“其实呢？”
友人笑着问。
“其实什么出处都没有。”
欧阳修哈哈大笑，笑完又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欣赏，“那是他自己编的。”
“编的？”
友人故作惊讶。
“编的。”
欧阳修肯定地说，目光望向远方，像是在看向那个已经远去、却永远不会消逝的时代，“但那又如何？那个典故虽然是他编的，但他编得比真的还真，比经典还切题。
圣人说‘信而好古’，但真到了关键时刻，能够不拘泥于古人，以意为之的，才是真正的大才。”
他转过头来，看着那位友人，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我当初说，他日苏轼的文章必独步天下。
如今看来，老夫没有说错。”
那位友人沉默了半晌，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是啊，老夫没有说错。
那一年汴京的春风，那一年贡院的灯火，那一年金榜上闪闪发光的名字，都已经成为了历史。
但那个二十一岁的少年在考场上写下的一字一句，却穿越了时间的长河，一直流传到了今天。
万人如海一身藏，一篇震京师。
属于苏轼的时代，从那一刻起，便已经不可阻挡地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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