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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苏轼知道，父亲每天出门时，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贡院的方向。
终于，放榜的日子到了。
这一日天还没亮，苏轼就醒了。
他躺在榻上，望着屋顶的横梁，听着窗外渐渐响起的鸟鸣，一动不动。
“兄长，”
隔壁传来苏辙的声音，“你醒了吗？”
“醒了。”
苏轼坐起身来。
兄弟二人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并肩走出了兴国寺。
今天街上的气氛又像开考那天一样特殊，只是方向反了过来——那天所有人都在往贡院去，今天所有人都在往贡院方向涌。
贡院外的广场上已经人山人海。
数千名士子翘首以盼，议论纷纷，喧嚣声直冲云霄。
有人在闭目祈祷，嘴里念念有词；有人在来回踱步，手里捏着一把冷汗；也有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谈论着可能的排名，脸上的表情或自信或忐忑，各有不同。
苏轼和苏辙站在人群的边缘，没有往里挤。
苏轼的心跳得很厉害，但他面上还算平静。
苏辙站在他身旁，沉默不语，只是紧紧地攥着拳头。
“子由，”
苏轼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不管结果如何，我们……”
话还没说完，贡院的大门忽然开了。
一队兵士走了出来，簇拥着一名手捧金榜的官员。
那人走到广场前的照壁旁，将手中那张长长的黄纸展开，贴在了照壁上。
那一瞬间，整个人群像是被按下了开关，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然后，下一瞬间，人潮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朝那张金榜涌了过去。
苏轼和苏辙也跟着涌了上去。
人太多了。
前面的人在往后挤，后面的人在往前推，苏轼被夹在人潮中间，几乎站不稳脚跟。
他伸长了脖子，踮起脚尖，目光拼命地往那张金榜上搜寻。
金榜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按名次排列，从上到下。
第一名，他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然后，第二名——
“眉州眉山，苏轼。”
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时间像是静止了。
他站在那里，被人潮推搡着，被声浪裹挟着，但他的世界忽然变得无比安静。
他盯着那行字，一遍又一遍地确认。
眉州眉山，苏轼。
没错，是他。
第二名。
他考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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