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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个电话。”
她拿起手机，翻出汪领的号码，按下了拨出键。
刘一鸣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场她已经知道结局的戏。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汪领。”
“嗯，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汪领声音轻松，背景里有电视的声音。
张小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我想过了。
六百万，我可以想办法去筹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汪领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半度，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真的？我就知道你——”
“你先别高兴，”
张小打断了他，“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
张小一字一句地说：“等我把这六百万筹措到位，那栋楼的房本，是不是应该写上我和五哥的名字？”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张小接着说：“毕竟我出了六百万，你只出了两百万。
从出资比例上来说，我占大头。
就算挣了钱，我也不跟你分，最后挣的钱还不都是咱俩的吗？那写我的名字跟写你的名字，有什么区别呢？”
她故意把刘一鸣的逻辑用自己的话包装了一下，最后那句“写我的名字跟写你的名字有什么区别”
，用的是汪领自己的句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传来了汪领的声音，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语气变了，音调高了，带着明显的火气和被戳破后的恼怒。
“张小，我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算计的女人！”
声音很大，大到坐在对面的刘一鸣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一鸣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张小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了一点，隔了两秒才重新贴回去，语气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意外：“我就是问一下，你急什么？”
“写我名字跟写你名字有区别吗？”
汪领的声音依然很高，像是在压着怒火，“你这不是不信任我吗？咱俩处了这么久，你到现在还跟我算这个？”
张小没有说话。
她忽然觉得很好笑——明明是他在跟自己算钱，却反过来咬一口说她是算计的女人。
汪领还在电话那头说着什么，声音忽大忽小，像是气急了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张小听着，心里的那根弦反而慢慢松了下来。
她没有再争辩，也没有挂电话。
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像听一个陌生人慷慨激昂地演讲。
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刘一鸣坐在对面，把最后一口茶喝完，嘴角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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