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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栖芷的心猛地一紧。
果然,这埋钉截灵的勾当,与他脱不了干系。
否则一个寻常管事,怎会对三号田地底的灵气流向,清楚到这般地步?又怎会一见田活,便急吼吼地赶来盘问,眼底分明藏着的不是疑惑,而是慌乱?
她垂着头,把脸上的惶恐又添了三分,声音几乎要哭出来。
“执事这话,我听不懂……我一个新来的杂役,连灵田规矩都没摸全,哪敢动什么东西。
这田里的活物,执事尽可派人来查,我若有半句虚言,甘愿领罚。”
她这一副既老实又委屈、被冤枉得手足无措的模样,竟让周执事一时寻不出错处来。
他原想抓个现行,借机发作,可眼下这田里除了几株寻常凝心草和半死不活的灵谷苗,确实再无半点出格之处。
那根钉子被她拔得干净,埋得又深,凭他眼下也察觉不出端倪。
更要紧的是,截灵一事本就见不得光。
他若闹得太凶,反倒容易引来旁人对这三号田地气的留意,万一惊动了执法堂,他这些年从废田里克扣下来的灵气,可就再难遮掩了。
这道理,白栖芷在那一瞬间,便也想透了。
她赌的,正是周执事这份不敢声张的心虚。
果然,周执事盯着她看了半晌,到底没敢再深究。
他重重哼了一声,三角眼里却记下了这笔账。
“算你嘴硬。”
管事拂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语气阴恻恻的,“我告诉你,白栖芷,这三号田能不能活,能活几日,你心里最好有个数。
月供的时辰你也别忘了,到时候交不出像样的灵谷,谁也保不住你。”
撂下这句意味不明的狠话,周执事带着两个杂役,气势汹汹地走了。
田埂上重归寂静。
阮明珠这才敢直起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凑过来,脸上满是后怕:“白姐姐,你可真是胆大。
周执事最恨人顶撞,你方才……唉,你怎么不顺着他的话说。”
白栖芷望着周执事远去的背影,缓缓收起了脸上的惶恐,眸光沉静下来。
她方才哪里是顶撞,分明是字字句句都在示弱,把所有的破绽都堵死,只留给对方一个进退两难的局。
“我没顶撞他。”
她淡淡道,“我只是告诉他,这田里没有他想找的东西。”
阮明珠似懂非懂地眨眨眼。
白栖芷却没再多言。
她重新蹲回田边,指尖拂过那一株株青嫩的灵谷苗,心里那根弦,绷得比方才还要紧。
周执事今日没能发作,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月供的时辰,确实快到了。
她若拿出真正能产出的灵谷,便是坐实了这田有蹊跷,等同于把那根钉子的来历,亲手送到对方眼皮底下。
可若是拿不出,又要落人话柄。
白栖芷垂下眼睫,望着田里那一片来之不易的青禾,唇角忽然极淡地弯了一下。
藏拙,从来不是把东西藏起来便算了。
真正的藏,是要让人亲眼看见,却又寻不出半分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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