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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选药童。
白栖芷的心，骤然一沉。
她想起雾谷里，沈危楼门下那几个被她撂倒的随从。
想起黑市里，纪无咎那欲言又止的、关于丹盟的零碎传闻。
更想起，亡母临终前那双殷切的眼，和她这大半年在丹房灰火里，一寸寸熬出来的、对这吃人世道的认知。
协助炼丹的药童。
天大的造化。
这等冠冕堂皇的说辞底下，藏着的，究竟是什么？
她说不清。
可她心里那股自雾谷里淬炼出的直觉，正疯狂地示警。
这桩事，绝不简单。
宗门的长老执事们，听闻丹盟要挑选药童，非但没有半分迟疑，反倒个个面露喜色，连声应承。
在他们眼里，能将外门那些不值钱的低阶药童，送去丹盟，“得造化”
，是攀附丹盟、给宗门挣脸面的大好事。
“金真人言重了，这是敝宗弟子的福分！”
那躬身的长老忙不迭地应道，“外门药田弟子众多，任凭金真人挑选便是！”
白栖芷立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幕，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
她藏在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她不知道丹盟挑药童究竟是何图谋，可她本能地觉得，那绝非什么造化。
这些被挑去的外门弟子，多是与她一般出身贫寒、资质平平、在宗门里被压榨得最狠的底层药童。
他们没有靠山，没有人会为他们说一句话。
被丹盟挑了去，便如断了线的风筝，再无人知晓他们的下落。
她想起阮明珠。
想起阮明珠那刚投了内门李管事门下的师妹。
想起外门那些与她一同在药田里熬过日子的、鲜活的面孔。
白栖芷的心，一点点揪紧了。
便在这时，她身侧不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着的抽气声。
她转过头，看见了陆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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