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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贴身的青壤匣,陆婆婆遗留的残破丹炉与手记,一缕邪丹丹尘,一捧私田净土,还有一枚冰凉的阵盘残片。
白栖芷顺着山径,慢慢向山脚下那座临海的小城走去。
入夜的海港小城,倒比她想象中要热闹几分。
城门尚未关闭,进进出出的多是些风尘仆仆的散修与渔民,间或夹杂着几个挑着担子、叫卖海货的小贩。
空气里混杂着鱼腥、海盐与劣质丹药的气味,嘈杂而真实。
白栖芷将斗笠压低了些,遮住面容,混在人流里进了城。
她寻了一家最不起眼的客栈,要了一间最便宜的下房。
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斜眼打量她一番,见她衣衫破旧、独身一人,又是个生面孔,便随口多问了一句来历。
“游方散修,路过此地。”
白栖芷垂着眼,声音平淡无波,“讨口饭吃。”
掌柜的也不深究,收了灵石,便将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丢给了她。
下房狭小逼仄,一床一桌,墙皮剥落,窗纸破了好几个洞,海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呜呜作响。
白栖芷却不嫌弃。
逃亡这许多时日,能有一处遮风挡雨、安心歇脚的地方,已是难得的奢侈。
她将房门仔细闩好,又布了一道简单的示警禁制,方才卸下满身的疲惫,坐到床沿上。
借着窗外透进的一点月色,白栖芷将储物袋里的家当,一件一件取出来,摆在桌上。
残破的丹炉,炉身焦黑,裂了一道长长的缝,是陆婆婆临终前交到她手里的。
陆婆婆的手记,纸页泛黄卷曲,字迹潦草,记着大半生炼丹的心得与三十年的冤屈。
油纸包着的一捧净土,是青岚谷私田里最肥沃的一抔,她离宗那夜亲手取的。
一缕灰白的邪丹丹尘,封在小小的玉瓶里,是她在客院内库拼死取来的血证。
还有,那枚青黑色的阵盘残片。
白栖芷的指尖,一件一件地抚过去。
每一件,都连着一段血与火的过往。
每一件,都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在桌前枯坐了许久,海风从破窗里灌进来,吹得烛火明灭不定。
窗外是陌生的海,陌生的城,陌生的人间。
她孤身一人,流落至此,前路茫茫,竟不知明日该往何处去。
可白栖芷终究没有落泪。
哭过的眼泪,早在那一夜的火光里流干了。
如今剩下的,只有一具被仇恨与誓言撑着的、不肯倒下的身躯。
她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陆婆婆那本泛黄的手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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