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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立在巷口，仰头望着城南那片灰蒙蒙的天际，心里头却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一脚迈出去，便是踩上了商会最不容人触碰的那块逆鳞。
范守拙给的三日之期，明日便到了。
她没有退田。
那位筑基后期的二管事，断不会善罢甘休。
她正出神，院中那道一直沉默的玄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了她身侧。
许荆南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城南的方向，那双清冷的眼里头凝着一层她读得懂的森然。
“你要炼解瘴丹。”
许荆南开口，并非疑问。
白芷转过头看她。
暮色四合，海风掀动着许荆南额前的碎发，将她那张冷峻分明的侧脸衬得格外沉静。
“城里头病倒的人越来越多。”
白芷轻声道，“商会攥着潮生草囤积居奇。
我若不出手，买不起天价丹药的人，便只有等死。”
许荆南沉默了片刻。
“你明知商会逼你退田。”
她的声音很轻，“你这一炼丹救人，便是与他们撕破了脸。”
白芷迎着她的目光，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那笑里头没有半分犹疑。
“撕破脸便撕破脸。”
她道，“荆南，有些事我若闭了眼装作没瞧见，往后每一个夜里，我都会想起那些病死街头的面孔。
我做不到。”
许荆南静静地望着她。
暮色里头，她那双一向清冷疏离的眼，悄然涌起了一种白芷从未见过的、近乎郑重的东西。
良久，她极轻地应了一声。
“好。”
她道，“你炼你的丹。
商会若来寻衅，我替你挡着。”
白芷的心怦然一动。
她望着许荆南那道沉静而决绝的身影，心里头那股酸热又一次翻涌了上来。
她有许多话想说，最终却只化作了喉间一丝极轻的叹息。
她不知道商会的报复会以何种姿态降临。
更不知道，城南那片刚刚萌发的潮生草，能否赶在瘴疫蔓延、人命凋零之前，结出救命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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