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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意念里没有了方才的急切与决绝,只余下一丝近乎安心的、力竭后的松弛,像是一个紧绷了许久的人,终于卸下了一口气。
随即,那牵系便彻底沉寂了下去。
白芷知道,许荆南是放心了,也是力竭昏睡过去了。
她在原地立了许久,直到东方的天色泛起一丝灰白,才长长地、一字一句地吐出一口气。
“素娘,无咎,照微。”
她转过身,唤来了闻声赶来的三人,神色已是一片沉静的肃然,“海洲那边,出事了。”
韩素娘脸色一变:“出了何事?荆南她……”
“丹盟在海洲动了手。”
白芷将玉符碎裂、剑意示警的事简略说了,又道,“荆南传来消息,让我不要回去,说是陷阱。
我想,丹盟在荒域闹出这般大的动静,多半是为了将我引出海洲,再在归途上设伏。
海洲的袭击,是虚晃一枪,真正要钓的,是我。”
纪无咎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倒吸一口凉气:“好歹毒的算计!
丹君若是急着赶回去,沿途的埋伏……怕是九死一生。”
“正是。”
白芷颔首,“所以我不能回去。
海洲有荆南、雪照、还有沉舟坐镇,那一击既是虚晃,他们守得住。
我若乱了方寸,反倒害了大家。”
她说着,唇角却抿出一道冷峭的弧度。
“可丹盟既然先动了手,便休怪我不留情面了。
无咎,你即刻动用所有暗线,给我盯死从海洲到荒域这一路上的风吹草动,尤其是那些设伏的埋伏点。
我倒要看看,丹盟究竟在归途上撒了多大一张网。”
纪无咎肃然应下。
“还有,”
白芷的目光落向青石谷外那一片狼藉的灵田,眸光骤然一厉,“昨夜逃走的那几个刺客,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荒域是我们的地界,他们人生地不熟。
照微,你那药田傀儡,可还能改作旁的用处?”
薛照微一愣,随即会意,那张素来寡淡的脸上掠过一丝兴味:“傀儡腹中嵌着辨灵阵盘,原是用来辨虫的。
若改一改,嵌上追踪的痕迹阵盘,倒也能用来追人。
昨夜那几个刺客身上沾了草田的灵气,气息独特,要追,不难。”
“好。”
白芷眼底燃起一簇火,“放傀儡去追。
我要一个活口。”
她要从那活口嘴里,撬出丹盟豢养毒虫的源头,撬出这整张大网背后的图谋。
更要撬出,海洲那一击究竟是真是假,许荆南此刻,究竟伤得有多重。
晨光熹微,白芷立于青石谷的山门前,望着海洲的方向,将那半枚碎裂的玉符贴身收好。
荆南,你撑住。
我在荒域,替你把这张网,连根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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