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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刺客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几变。
他想起昨夜众人弃他而逃的决绝，想起这些年在丹盟麾下做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那一向被他强压下去的怨愤与寒心，此刻竟被白芷三言两语勾了出来。
白芷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等。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那刺客肩头的伤越来越疼，药毒顺着经脉缓缓上行，那侵蚀的麻痒之感，比刀割还要难熬。
他咬着牙强撑，额上的冷汗一颗颗滚落。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终是撑不住了。
“我说……我说。”
那刺客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子，“你先替我解了这身上的药毒。”
白芷取出一枚解毒丹，却并未立刻给他，只道：“先说源头。”
那刺客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那毒虫……唤作噬灵蛊。
是丹盟一处秘密药山豢养的。
地方我不知道，只知道运虫卵的人，每月都从西陲那座唤作枯骨岭的地方出货。
虫卵……虫卵是用活物喂养的，喂的什么，我们这些底下办事的，不敢问，也问不得。”
白芷与纪无咎对视一眼。
枯骨岭。
那正是纪无咎舆图上标注的、虫灾最早冒头的源头之一。
“那海洲呢？”
白芷追问，心口骤然收紧，“海洲那一击，是真是假？”
那刺客咽了口唾沫，道：“是……是虚的。
上头的意思，是要把你引出海洲。
海洲那边只派了一小队人去佯攻青禾药斋，做出要破阵的架势，逼那道传讯玉符碎裂，好让你心慌赶路。
真正的杀招，全埋在你从荒域回海洲的归途上。
三道埋伏，专等你孤身赶回去自投罗网。”
白芷紧绷的心弦，霎时松了大半。
是虚的。
海洲那一击是虚的。
许荆南她们守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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