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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我忽然懂了——他不是想当英雄，他只是没有选择。
在他的战友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可能转身走掉。
他做不到。
"
她低下头，看着墓碑前那束半干的菊花。
"
我跟他一样。
我也做不到。
所以每次上战场，我都会想——如果我能多做一些准备，多画一张地图，多预判一条路线，是不是就能少死一个人？是不是就能让某个孩子不用在七岁的时候失去父亲？是不是就能让某个家庭不用在年夜饭的桌上多摆一双永远等不到人的筷子？"
陆星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无声地流着泪，把脸埋在沈微澜的肩膀上。
"
我尽量减少伤亡，不是因为我多高尚。
"
沈微澜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缕随时会断的蛛丝，"
是因为我怕。
我怕再有孩子像我一样，在别人问他爸爸去哪了的时候，只能低着头说我爸爸是英雄。
他们不知道，那个孩子不想说英雄，他只想说我爸爸在家。
"
风停了。
松柏安静地立着，像是也在听。
沈微澜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星辰以为她不会再说了。
然后她伸出手，最后一次摸了摸沈卫国墓碑上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
"
爸，我带了个人来看你。
她叫陆星辰。
"
她顿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她是我的人。
以后我做什么决定，都会先问问她。
你不是教过我吗——做军人的，要有人牵挂着，才不会走偏。
我现在有了。
"
陆星辰哭得说不出话。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对着墓碑深深地弯下腰，声音又闷又哑："
沈叔叔，我会照顾好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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