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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府的车驾缓缓行在夜色里。
“那个程沧,真是不识抬举!”
吴启憋了一晚上,终于还是没憋住。
“当年王崇那案子牵扯进去多少人?阻力有多大?连叔父都递了话想保,他愣是顶着风头给办了下来,就为了给苏云烬报仇。”
他满是义愤,“如今一个小小的季珩,他倒找起借口来了,什么御史台有规矩,什么证据要齐全,摆那副公事公办的冷脸给谁看?真是辜负表哥你的提携之恩!”
“你消停点吧。”
太子按了按眉心,脸上带着几分倦意,“那王崇贪墨漕粮,铁证如山,落马是罪有应得。
你有这功夫嚼舌根,不如回去好好写你的文章,如今的翰林院不比当年,你的考评再过不了,这大学士就当到头了。”
“我这不是替表哥你不值嘛。”
吴启咕哝道,“他之前跟我们作对了那么久,参过我们多少人?是你不计前嫌,费了大力气把他从溯州捞回来,又扶他坐上御史中丞的位子。”
他越说越来气:“可他呢?这些年他有给我们做出什么像样的成绩吗?整日里板着一张死人脸,装什么清正廉明…”
太子终于不耐烦了,重重拍了一下车沿:“你懂什么?”
“御史台那是朝廷纲纪所在,又不是吕先生手下那些铺子,你要什么成绩?要他像个屠夫一样,天天挥大刀给你砍人吗?”
他盯着吴启,目光沉了几分:“你叔公去世之后,我们在御史台一直没有得力的人手。
这些年朝堂上那些攻讦弹劾,有几回不是靠程沧卡着才没有闹大?他能守在那个位置上,该放的放,该压的压,就已经是帮了大忙了,你少在那里说风凉话!”
吴启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有些不服气:“他当年对苏家兄弟可不是这样的。”
太子的脸色微微一沉。
吴启没察觉,还在往下说:“苏云烬最如日中天那几年,苏云沐就是在翰林院里斗鸡走狗都无人敢说半句,不都是仗着御史台有他撑腰?他要是对我们也有那份心,我们何至于为一个小小商人费这么大周章。”
太子冷哼一声:“最后还不是都身败名裂了,一代天骄,也不过如此。”
“那是叔父棋高一筹。”
吴启顺势拍了个马屁,“若不是叔父步步为营,把云党一点点拆开,那苏云烬只怕到现在还骑在咱们脖子上作威作福呢。”
“够了。”
坐在最里面的吴丞相终于开口。
他声音不高,却比太子方才那一掌更叫人心里发紧。
吴启立刻闭上嘴,不敢多言。
太子也收了声,转头看向舅父。
“程老退下来是板上钉钉的事,那个御史大夫的位置,陛下早已心有所属,除了程沧,谁也坐不稳。”
吴丞相缓缓道,“到了那时,他所掌的就不再是一支弹劾的笔,而是整个御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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