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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
他说。
唐啸没有说话。
他在等。
“我有我的原因，”
祁言抬起头，重新看着唐啸，“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但我会回去，回桃源村。”
唐啸点了点头。
他没有追问原因，也没有说什么“以后再来找你”
之类的话，他现在给不起承诺，不敢给，也不敢赌。
他只是从腰间解下一枚小小的铁质令牌，令牌正面刻着昊天宗的锤形徽记，反面刻着一个“啸”
字。
他把令牌塞进祁言手里，手掌覆在祁言的手背上，把令牌压在他的掌心——他的手还是这么粗糙，还是这么宽大，还是这么暖。
“我欠你的命，欠你的恩。
任何时候，都可以拿着这个来找我。”
他说。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热，覆在祁言手背上的时间久久不想松开，久到祁言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抽开。
——他的手，白皙纤细，能直接摸的到骨头，凉凉的，捂着捂着就会变暖，好想给你暖一辈子手，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都想。
然后唐啸松开手，退了一步，转身推开房门进去了。
房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唐昊的鼾声，和他的心跳声。
祁言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掌心那枚令牌，放在鼻子旁边闻闻了，铁锈混合他身上清冷温热的味道，格外舒心。
令牌铁质很滑，边缘已经被磨圆了，上面刻着的“啸”
字笔画深邃有力，凹凸起伏，手掌心能够直接识别到这个字。
他把令牌翻过来，正面昊天锤徽章在昏暗的灯火下泛着乌黑亮的光。
他把令牌收进了怀里，贴着心脏。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推门进去，关上门。
他没有点灯。
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打开包袱，拿出唐啸穿过的，洗好，叠好，原本打算明天还给他的那件灰布外衫，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衣服上有淡淡的草药香，是桃源村石屋灶台边的味道，是老桃树花瓣落在衣服上被太阳晒干之后的味道，是唐啸穿了十几天之后残留在衣料里的、混合着洗也洗不掉的、属于他的味道。
后来，感觉还不够，直接把脸埋进去，像蚊子一样，贪婪的吸着。
祁言把衣服放在胸口上。
然后他躺下去，闭上眼睛。
隔壁房间里，唐啸也睁着眼睛。
他把唐昊的一只乱伸的手从自己胸口上拿下来，听着头顶房梁上老鼠窸窸窣窣跑过的声音，把手伸进衣袋里。
衣袋里什么都没有。
那枚令牌已经不在他身上了，而在另一个人的怀里。
他闭上眼睛，把手放在鼻子前，同样闻了闻，药草味，桃花味，还有......他想不起来了。
客栈的最后一盏灯熄了。
整条街都暗了下来，只有街口那家饭馆门口的大锅底下还剩一点炭火，在夜风里亮了又灰，灰了又亮。
风，吹开了两扇窗户，把心意吹到他们脸上，无声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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