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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安看着他。
暗房的红光把沈知行的侧脸照得很柔和，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鼻梁的线条被光勾出一条细细的红线。
“为什么选这张？”
“因为安静。”
沈知行把相纸从停显液里夹出来，放进定影液，“这种安静跟别的地方不一样。
其他地方的安静是没声音，那里的安静是——所有东西都不想说话。”
他把定影完成的那张照片夹到晾晒架上，转身从暗袋里抽出另一张底片，放进放大机。
动作很快，手指却稳。
林予安站在旁边，看不太清放大机下面的画面，只看到一小块圆形的光落在白色的相纸上，像一个月亮掉进了红黑色的水里。
“林予安，你站过来点。”
沈知行说。
林予安往前迈了一步。
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沈知行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棉质衬衫传过来。
暗房的空间本就不大，两个人站在放大机前面，转身都有些勉强。
“看到那个光了吗？”
沈知行指着放大机镜头下方那团圆形的亮斑。
“看到了。”
“那是对焦光。
把底片上的画面投射到相纸上，调清楚了才能洗。”
林予安低下头，看那团光。
光晕里隐约有一个影子，看不太清是什么，只觉得朦胧得很。
“是什么底片？”
“你猜。”
林予安盯着那团光看了几秒，没猜出来。
沈知行笑了一声，俯身拧了拧放大机的对焦旋钮，影子慢慢变清楚了——是一个人站在铁轨上，身后是两条线伸向远方。
背景是灰白色的天，铁轨的反光淡淡的，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
是北站的那张照片。
他之前一直不肯给看的。
“这张你不是修过了？”
林予安问。
“修过。
但那是在电脑上。
我想洗一张出来。”
沈知行把相纸放进放大机下面，按下曝光键，“有些东西得在手里才能感觉到。”
曝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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