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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记录她翻过好几次，每次都停在同一个地方——手术责任人的签名栏被修改过，原签名被一条横线划掉，旁边补了一个新名字。
修改没有附日期，也没有说明原因。
林照问过护士长一次。
护士长看了她一眼，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陈主任手术的事别多打听。”
林照没再多问。
但她记住了那条横线。
凌晨四点五十三分，监控画面动了一下。
不是画面跳帧那种动。
是13床的右手食指——蜷在被单外面的那只手——指尖微微抬起来，又落下去。
林照放下杯子。
她盯着屏幕看了大约十秒，确认不是自己的错觉。
然后她站起来，走向13床。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地灯，光线昏黄。
监护仪的绿色波形平稳地跳着，呼吸机的管子随着设定的频率发出轻微的送气声。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林照站在床边，低头看温晚的手。
那只手安静地放在白色被单上，指节因为长期不活动显得有些僵硬，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是护士帮忙剪的。
林照记得上周三她值夜班的时候，看到值班护士在给温晚剪指甲，一边剪一边自言自语说你这孩子指甲长得还挺快。
她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托起温晚的手腕，想检查一下手指有没有新的压痕或者循环不良的迹象。
她的指尖碰到温晚皮肤的瞬间——
消毒水的气味消失了。
监护仪的嘀嗒声断了。
她脚下的地板不再是塑胶的，是冰凉的水泥。
空气变冷，带着潮湿的灰尘味，像很久没人住过的老房子。
林照低头看自己的手——还保持着托举的姿势，但手里什么也没有。
她抬头，面前不是病房的墙壁，是一条走廊。
老式居民楼的走廊，墙壁上刷着半截绿漆，绿漆上面有小孩子用铅笔画过的痕迹。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窗外是黑的。
她回头看。
身后也是走廊，看不到头。
林照在原地站了三秒。
第一秒，她想这可能是梦。
第二秒，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内侧——疼，清晰的疼，不是梦的模糊触感。
第三秒，她开始往前走。
不是因为她勇敢。
是因为走廊尽头有人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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