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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就坐在那儿，背靠着墙，一腿蜷着，一腿伸着，像在自家门口晒太阳似的——可那是在腊月天，地上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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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十分钟……"
女人一开口就破了音，她使劲咽了咽唾沫，才稳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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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爬到我家门口的时候，已经爬不动了。
就趴在那个地上喘气，呼哧呼哧的，像风箱漏了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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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透过门缝，看见他的血……淌了一地。
地砖上全是红的。
他一直在喘，一直在小声喊着什么，反反复复的——就那几个字。
喊了整整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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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条楼道死一样的静。
连窗外那风都不刮了，像天地都在听。
碎烬辞靠着墙站着，银白色的狼尾发半垂在肩侧，浅金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耳朵天生就比别人灵，灵得多——她听得见老人残影那若有若无的喘气声，越来越弱，像一盏快烧尽的油灯。
她也听得见那些住户胸腔里哗啦啦翻涌的悔恨，跟开了锅似的。
她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站着，像个不说话的神像，冷眼看着这一场迟了太久的审判。
三楼女人闭上眼，嘴唇微微颤着，一字一字地，把那些年谁都不肯说的临终细节，从心口往外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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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分钟……老人趴在地上，手抬起来想敲门，抬到一半就砸下去了。
伤口又裂开，血一下子又涌出来，顺着他手腕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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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分钟，他不再敲门了。
就剩喘气，一下比一下浅，嘴里翻来覆去就是救命两个字，声音越来越小，小得我都要把耳朵贴到门缝上才能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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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分钟……他开始浑身发抖，抖得厉害，眼神都散了。
可他还是把手往前伸，往门板上够——他知道门后头有人，他知道我们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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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分钟，他已经发不出声了。
就胸口还在微微地一起一伏，眼泪跟血混在一块儿，大颗大颗地砸在楼道地面上，啪嗒，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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