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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老师在前排踱步，偶尔停下来看一眼某位同学的卷面，点点头又继续往前走。
他的脚步声不重，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响沉闷而规律。
教室尽头那面墙上挂着一个老旧的石英钟，秒针一跳一跳地往前走，咔，咔，咔，在安静得过分的环境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碎烬辞把目光收回到面前空荡荡的课桌上。
她盯着桌面中心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区域看了三秒，然后伸出右手，用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描了一下——就在她右手肘常放的位置，有一道被反复摩擦过之后形成的凹陷，浅浅的一道弧线，像有人常年把脸侧过来枕在手臂上，同一个角度，同一个位置，日复一日地磨出来的。
凹陷边缘有一小块暗色的痕迹，极其浅淡，像水渍干透了留下的圈痕，又像眼泪的边沿。
碎烬辞的手指停在那里，没有碰。
她只是看着那道弧线。
两短一长的敲击声没有来。
但教室对角线的方向，时卿昭的方向，一阵极轻微的绿光波动像涟漪一样扩散过来，微凉，湿润，在她脚踝处轻轻扫了一下就收走了。
那个波动里裹着一个极短的信息碎片，草木传递过来的那种非语言的感知——"
这边有东西。
靠墙那排储物柜，第四格。
"
碎烬辞没回头去看第四格的位置。
她的目光还在那道弧形凹陷上。
但她记住了。
下午第一节课剩下的时间像被拉长了的橡皮筋。
四十五分钟在碎烬辞的听力里被拆解成无数细碎的片段：粉笔在黑板上断裂的脆响、某个男生在桌子下面踢腿时裤管摩擦的窸窣声、窗外樟树上一只麻雀扑棱了一下翅膀又落回原处。
所有这些声音都正常得不正常。
没有人表现出异常。
没有人窃窃私语"
他们来了"
或者"
是新人"
。
他们只是坐着，写卷子，偶尔抬头看一眼前方的石英钟，等下课铃响。
这种"
太过正常"
本身，就是一种精密的表演。
下课铃响的时候，男老师把粉笔搁回粉笔盒里，说了句"
好了大家休息吧"
，夹着点名册离开了教室。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框外面的走廊光线里，脚步声沿着走廊往东边去了，越来越远。
教室里像被解除了某种隐形的封印。
桌椅拖动声、聊天声、笑声、有人突然扔了一团纸砸中前排同学的脑袋被追着满教室跑——所有属于高中课间的噪音同一时间涌了上来，像被拧开了水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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