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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名月瑶,乃是碎月谷太阴玉兔一族最后血脉,族群在此守护月魄本源已有七万三千年,对不对?”
话音落下,玉兔浑身猛地一震,赤红月瞳瞬间蒙上一层银色水雾,双耳控制不住地垂落,原本紧绷的身躯瘫软在地,再也撑不起防御姿态,晶莹银色泪珠顺着绒毛滚落,滴在地面化作细碎月辉光点。
七万三千年,它的族群世代镇守碎月谷月核,与世无争,从不外出侵扰任何宗门、部落,只在谷地培育月灵草木,滋养整片南荒南部地脉,族群温顺和善,以月露、月灵草为食,天生擅长虚空遁术,但凡有外来生灵闯入谷地,向来只是以遁术避让,从不会主动伤人。
三万年前,第一次灾祸降临。
中州丹修宗门听闻太阴玉兔血脉可炼制飞升丹,组织上千修士闯入碎月谷大肆捕猎,族群死伤过半,长辈带着年幼的月瑶躲进最深层虚空裂隙,依靠月核勉强苟活,花费万年时光才慢慢恢复族群规模。
万年前,上古邪魔残余途经此地,贪图月核蕴含的纯净太阴灵气,屠戮近千族人,族群元气大伤,仅余下数十头玉兔隐匿虚空夹缝生存。
月瑶的父母为护住月核,燃烧自身全部太阴本源,自爆身躯击退邪魔,临终前将族群传承月核托付给尚且年幼的月瑶,叮嘱它守好碎月谷,守好这片孕育无数月灵生灵的净土。
从那以后,月瑶独自扛起守护月核、守护碎月谷生灵的重任,它终日穿梭于虚空裂隙之间,躲避外界一切生灵,培育枯萎的月灵草,救治受伤的月兽,独自熬过一万年漫长孤寂岁月。
本以为避开中州修士、上古邪魔,便能安稳度日,可半月前,玄阴魔教血煞长老看中碎月谷地底月髓矿脉与太阴血脉,率领数百魔教修士进驻谷地,以噬魂魔幡大面积抽取月灵本源,但凡谷地月系生灵,无论大小尽数抓捕,弱小月兽直接炼成低阶噬魂丹,成年月兽抽取神魂炼制邪功,整片谷地生灵短短半月近乎灭绝。
月瑶亲眼看着相伴万年的月萤族群被魔气焚烧殆尽,看着悉心培育千年的大片月灵草原根枯萎,看着留守谷地最后几位年长玉兔为掩护它携带月核逃离,被魔爪撕碎神魂,当场化为一滩银色血水。
血煞长老知晓太阴玉兔乃是族群唯一传承者,月核蕴藏完整太阴法则,若是活捉月瑶,抽取血脉与月核,便可炼制一枚顶级噬魂九转丹,服用后修为直接突破通玄境,因此不惜耗费大量魔气布下七重噬魂迷阵,调动三百修士日夜搜捕,封锁谷地所有虚空通道,不死不休。
月瑶只能依靠与生俱来的虚空遁术,不断穿梭空间夹缝逃亡,一路上数次被逼至绝境,每一次瞬移都要燃烧自身本源,伤口不断叠加,神魂持续被魔气腐蚀,仅仅半月,一身万年修为跌落七成,族群传承月核光芒日渐黯淡,整片碎月谷生机濒临断绝。
它逃了三天三夜,身上伤口遍布,神魂撕裂般剧痛,好几次险些被魔爪撕碎,内心早已绝望,它见过太多生灵觊觎月核,从不相信世间有不求回报、心怀善意的修士,哪怕鲁小花救下它,心底依旧充满隔阂与恐惧。
“所有人都想要我的血脉,想要月核,想要碎月谷的月灵本源……”
月瑶终于开口,软糯清脆却带着浓重沙哑破碎的童声从三瓣小嘴溢出,银色泪珠源源不断滑落,“我族群从未害人,守着这片山谷万载,为何所有人都要赶尽杀绝?”
长生飘到月瑶身边,小心翼翼将柔和参须搭在它后背灼伤的皮毛上,七彩生命光雾缓缓渗入伤口,灼烧溃烂的皮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崭新银霜绒毛,撕裂的双耳伤口快速愈合,侵蚀神魂的漆黑魔气一点点被净化消散。
“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
长生轻轻晃动叶片,声音软糯温柔,“百物门不会抢你的月核,也不会伤害你和谷地的草木生灵,门主姐姐一直在保护南荒所有弱小灵植、妖兽,之前风逐前辈独自守着乱风渊四十七万年,被所有人当成工具,是门主姐姐带它离开深渊,给它安身之处,建立风堂,让它不用再孤独一个人。”
鲁小花静静聆听月瑶诉说万载苦楚,眼底悲悯更浓,指尖凝出一缕温和万植青光,缓缓渡入月瑶体内,修复它透支过度的本源经脉:“众生有贪嗔痴三毒,修士、邪魔皆有善恶之分,玄阴魔教贪图本源肆意屠戮,是他们的罪孽,并非你的过错。”
“碎月谷是你世代守护的家园,谷地残存月灵草木、虚空裂隙地脉,我会帮你彻底清理魔教余孽,净化整片谷地魔气,重新滋养月灵生机,让枯萎的月灵草再度复苏,恢复往日月华仙境模样。”
月瑶赤红月瞳怔怔望向鲁小花,感受着体内不断充盈的生机力量,撕裂神魂的剧痛飞速消散,透支枯竭的太阴本源缓慢复苏,眼前女子身上没有半分贪婪杀意,只有纯粹的守护与温柔,是它七万载岁月里,第一次遇见不贪图它血脉与月核的外来者。
可长久的背叛与屠戮早已在心底筑起高墙,它依旧犹豫不安,低头看向胸口黯淡的月核,小声道:“等你们清理完魔教,我依旧要留在这里,守着碎月谷,不能离开。
若是我走了,再有邪魔、修士闯入,月核与谷地生灵无人守护,还是会遭遇灾祸。”
它早已认定,自己的宿命便是永远困在这片碎月荒谷,孤独镇守月核,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鲁小花轻轻摇头,望向远处满目疮痍的山谷,声音清晰通透,直击月瑶心底埋藏万年的执念:“真正的守护,从来不是将自己囚禁一方狭小谷地,独自承受所有苦难。
你守碎月谷万载,仅凭一己之力,只能勉强抵挡零星入侵者,一旦遇上玄阴魔教这般大规模邪道势力,便只能亡命逃亡,无力护住家园生灵。”
“百物门坐拥千山万植峰千万灵脉,门下风堂、雷堂、药堂、阵堂各司其职,遍布南荒万里侦查、防御网络,风逐的亿万飞蓬籽可实时监控整片南荒每一处秘境山谷,但凡有邪魔、恶修士觊觎秘境灵物,宗门能瞬息驰援。”
“你若愿意随我前往千山万植峰,无需独自困守碎月谷。
我可在宗门月隐峰为你开辟专属洞天,引天地太阴月华汇聚,培育整片太阴灵植园,让你无需独自承受追杀孤寂;碎月谷我会留下你一缕太阴分魂扎根地底,与玄渊宸布下永久月灵守护大阵,搭配风堂飞蓬籽常年巡查,任何邪魔恶修靠近谷地百里便会触发预警,再无屠戮生灵之祸。”
“你天生执掌月辉、虚空、生机三大法则,虚空遁术冠绝南荒,月辉之力可滋养万灵、净化邪秽,宗门如今缺少擅长虚空探查、月系疗愈、空间转移的主事。
你若加入百物门,可设立月窟堂,执掌虚空侦查、月华疗愈、空间传送三务,以你的太阴大道,守护南荒所有秘境灵物,不再让任何一处谷地重蹈碎月谷覆辙。”
这番话,彻底戳中月瑶埋藏万年的渴望。
七万载岁月,它最痛苦的从不是独自镇守山谷,而是无力守护自己珍视的生灵,每一次眼睁睁看着族人、月灵草木惨死,却只能依靠遁术狼狈逃亡,那种无力感日夜折磨它的神魂。
它无数次幻想,若是有一群志同道合、心怀守护之道的同伴,不用独自对抗世间所有贪婪与恶意,该有多好。
可长久的创伤让它不敢轻易相信,只是垂着双耳,沉默不语,心底剧烈挣扎。
三、血煞来犯,月辉破魔,虚空显神威
就在月瑶内心纠结犹豫之时,谷底魔舵大殿方向传来震天魔啸,滚滚漆黑魔气冲天而起,一头身披血色魔甲、周身缠绕噬魂锁链的高大修士踏碎魔气凌空而来,周身半步通玄威压席卷整片谷地,正是玄阴魔教碎月谷分舵主事——血煞长老。
他得知麾下三百修士尽数被百物门制服,耗费半月搜寻的太阴玉兔近在眼前,顿时怒不可遏,手中一柄噬魂魔骨杖不断搅动魔气,数万道魔丝从地底涌出,缠绕整片山谷山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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