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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个月,石灰石昼夜赶工,加倍劳作,硬生生将被山洪摧毁的万亩荒坡重新整理妥当,分区块栽种上层层灵草,整片乱石坡一改往日荒芜,层层青翠灵草铺满山头,灵气缓缓自土层升腾,景象焕然一新。
百谷叟前来验收,探查土层深处,腐熟灵土厚度远超标准,灵草栽种排布契合四季生长规律,不由得连连赞叹。
第二桩课业,观植悟道,日夜体察万植生机。
每日劳作结束,无论多疲惫,石灰石都要独自静坐于灵田、山林、溪畔,凝神观察各类草木生长,至少四个时辰,不允许打坐吐纳恢复体力,纯粹以双眼、心神感知草木细微律动。
普通修士观植,大多催动灵气快速读取草木信息,省时省力,石灰石无充足灵气可用,只能依靠日复一日近距离相伴,一点点记录每一种灵草的生长周期、喜忌、病灶、情绪。
他寻来粗糙树皮,以碎石研磨出草木汁液当做墨,树皮为纸,亲手撰写《草木手记》,每一株见过的灵草,都详细记录叶片变化、根系状态、风霜反应,哪怕是路边不起眼的野草,也不曾遗漏。
白日劳作间隙,旁人休憩,他蹲在草丛观察虫类与草木共生关系;深夜月升,众人熟睡,他独自前往翠澜湖岸,观察水生灵草昼夜气息流转;寒冬落雪,灵草枯萎蛰伏,他守在冻土旁,体悟草木藏息、厚土滋养的轮回之道。
一次寒冬暴雪,气温骤降,后山数百株高阶聚灵草根系冻伤,叶片尽数枯萎,门中杂役束手无策,只能等待百谷叟前来救治。
石灰石得知,不顾深夜风雪刺骨,独自守在灵草田,收集干枯艾草、腐熟暖土,一层层铺盖在灵草根际,整夜静坐雪地,以自身微薄的一丝微弱土气,缓慢传导至冻土之中,硬生生熬足三个通宵。
三日后雪停,百谷叟赶来,本以为灵草尽数枯死,却发现大部分灵草根系保住生机,缓缓抽出新芽,询问之下才知晓是石灰石彻夜守田施救。
百谷叟看着少年冻得发紫、布满冻疮的双手,劝道:“你肉身凡俗,无护体灵气,这般彻夜冻在雪地,极易损伤根基,何苦如此拼命?”
石灰石搓了搓冻僵的手掌,笑道:“灵草冻伤,若是无人照料,便彻底失去生机。
我多熬几夜,便能保住一片草木,肉身寒冷只是一时,草木生机消散便是永久,不值一提。”
他的《草木手记》越写越厚,数十张树皮层层堆叠,上面密密麻麻记录数十万条草木细节,其中很多细微生长规律,连钻研灵植数百年的百谷叟都未曾留意,鲁小花翻阅手记时,眼中满是欣慰。
第三桩课业,凡躯吐纳,厚土养气。
石灰石五废杂灵根,常规木系吐纳功法完全无法运转,鲁小花专为他推演一套《顽石厚□□生诀》,不强行接引天地木灵气,而是扎根泥土,吸纳土层之中沉淀的大地生机,以自身日复一日耕耘积攒的草木亲和感,缓慢冲刷淤塞经脉。
这套功法进度极慢,寻常灵根修士一日可吸纳数十缕灵气,石灰石每日苦修四个时辰,仅仅能炼化一两丝微薄土木交融气息,半年苦修,仅仅堪堪触及引气门槛,进度慢到极致。
一同观礼拜师的记名弟子,天资中等,短短一月便稳固引气一层,时常有意无意在石灰石面前展露修为,言语间暗含嘲讽,说他苦修半年毫无长进,纯粹白费力气。
石灰石听闻,从不放在心上,依旧每日按功法静心吐纳,一丝一缕缓慢冲刷经脉,不追求速成,不羡慕旁人修行速度。
鲁小花偶尔指点他功法诀窍,问道:“旁人一月突破一层,你半年未能引气入门,心中可会急躁、不甘?”
石灰石端坐土坑之中,周身泥土包裹身躯,缓缓回道:“师尊,灵根不同,修行道路长短自然不同。
旁人走平坦大道,一日千里,弟子走碎石山路,一步一磕绊,只需稳步向前,快慢无关紧要,只要不曾停下脚步,终有抵达道途之日。
若是一心攀比他人速度,心生焦躁,反倒扰乱厚土静心道心,得不偿失。”
鲁小花闻言,心中笃定,自己选对了传人。
修行之路,天资带来的速成极易滋生骄躁,唯有这般耐得住漫长孤寂、不攀比、不急躁的恒心,才能走到大道长远之处。
每日三项课业循环,日复一日,春去秋来,整整一年时光,石灰石没有一日偷懒懈怠。
手上老茧层层叠加,脚底布满劳作留下的厚皮,身形比一年前挺拔坚韧,体内淤塞的经脉,被日复一日的厚土气息一点点冲刷拓宽,终于稳稳踏入引气一层,体内生出一缕属于他独有的、厚重沉稳的土木交融真气。
这缕真气,不同于寻常修士轻盈灵动的木气,如同深埋地底千年青石,厚重稳固,承载极强的生命承载力,但凡经过他真气滋养的草木,根系格外扎实,抗风霜、抗灾变能力远超普通灵植,独一份的奇异特性,整个百物门仅此一例。
第五节:心性见骨,危难之时显人格魅力
一年苦修,石灰石稳固引气一层,依旧每日兼顾万亩灵田打理,不曾放下劳作。
门中上下早已彻底改观,再也无人嘲讽他资质低劣,所有杂役、草木统领,都发自内心敬重这位吃苦耐劳、心性纯粹的大师兄。
变故突生,山下黑风寨一众邪修觊觎百物门灵植资源,趁着鲁小花带领青鳞草鲩前往外围水域梳理水系法阵,山门守备薄弱之时,集结三十余名邪修,偷袭百物门后山灵田,企图掠夺万亩灵草、盗取腐熟灵土,炼制邪门毒丹。
黑风寨邪修修炼毒木邪法,以掠夺草木精气、摧残灵植提升修为,行事狠辣,一闯入后山,便肆意毁坏灵田,毒雾席卷整片坡地,成片灵草叶片发黑枯萎,根系腐烂,杂役少年无力抵挡,四散奔逃,哀嚎遍野。
负责后山值守的杂役管事修为低微,抵挡片刻便被邪修毒术重创,倒地不起,眼看万亩灵田就要尽数被毁,邪修首领狞笑一声,挥手驱使毒藤,准备彻底污染整片土层,断绝后山灵气根基。
彼时石灰石正在灵田深处整理草木种子,听闻前方惨叫,立刻快步冲出,一眼望见遍地枯萎灵草、受伤倒地的同门,心中一紧,没有半分退缩,孤身一人挡在整片灵田前方,直面三十余名凶神恶煞的邪修。
邪修首领打量眼前一身粗布衣衫、引气一层修为的少年,嗤笑出声:“区区一个低阶杂役修士,也敢拦我黑风寨去路?识相点滚开,不然连你一同毒杀,化作滋养毒藤的养料!”
身后幸存杂役连忙呼喊:“大师兄快走!
对方三十多名邪修,修为最低都是引气三层,你只有引气一层,根本抵挡不住,等师尊与诸位统领回来再做打算!”
石灰石没有后退半步,双脚稳稳扎进泥土,厚重土木真气自体内流转,周身整片灵田枯萎草木微微震颤,他目光平静看向一众邪修,声音沉稳有力,响彻整片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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